
行走在黄河、太行、长城3条蜿蜒于三晋大地的旅游公路,寻找街头巷尾的醇厚滋味,唤醒历史的记忆与遥远的乡愁。

大同浑源凉粉
以土豆淀粉熬制而成,酸香滑爽。
为促进晋菜晋味与文化旅游深度融合,省烹饪餐饮饭店行业协会携手各市餐饮协会用两个月时间,梳理出了“黄河、太行、长城3条旅游公路沿线城市地标美食”,共有49个市、县、区的80个城乡地标美食上榜,今起我们将按照各市为单位,为大家逐一展现这些带有浓厚地方风味的美食,当你行走在山河间时,不妨用味蕾阅读这片土地。
走在今天大同的街巷里,刀削面馆的蒸汽与烤肉摊的炊烟交织,一碗热腾腾的刀削面配着各种臊子,粗犷中透着精细。这滋味是时光的层叠记忆——从北魏鲜卑的游牧铁骑到明代王府的宴饮礼仪,每一次文明的交汇,都在大同人的餐桌上留下痕迹。

大同羊杂
以羊杂、土豆粉熬制而成,微辣香咸。
公元398年,拓跋鲜卑定都平城(今大同),一个马背上的民族开始在农耕区的边缘建立政权。政权可以一夜更迭,但一个族群的口味记忆,需要数代人的时间才能缓慢改变。这是由食文化的历史特性——封闭性、惰性、滞进性和内循环更生性所决定的。
早在青铜时代,游牧民族开始在我国北方草原地区出现,并不断与农耕民族交流融合。二者的饮食文化迥异,游牧民族以动物性食物为主,而农耕民族则以植物性食物为主。游牧民族在进入农业社会之后,在其饮食、文化、制度等方面会逐渐向农耕文明转化。

大同油糕(三种馅)
分别以牛髓油、红糖、豆沙、蔬菜等为馅料,黍米面包制油炸,软糯适口。
粟作农业是我国北方地区居民持续经营的传统的生业经济,北魏时期大同地区居民保持并促进粟作农业的繁盛。大同地区诸多北魏时期的考古遗址,如大同操场城北魏太官粮储遗址等,均发现大量的碳化的粟类等。因此,粟类应该是北魏时期大同地区居民主要利用的粮食作物之一。黍米油糕至今在大同地区都是款待贵客的佳肴。咬一口热腾腾的油糕,千年岁月在齿尖似乎从未走远。
科学家们曾对大同东信广场北魏墓群出土人骨进行分析,当时大同地区北魏时期居民至少保持了两种生业经济,即以粟作农业为基础的家畜饲养业和以放牧或狩猎为生的生业经济。显然即便拓跋珪已下令“息众课农”,即便政权已经建立在农耕区,这个民族的胃依然怀念着草原。至今在大同的街头,出售牛羊肉的店铺依然要比猪肉店铺略多一些,这里的人们对牛羊肉的烹饪也更加游刃有余。

大同什锦铜火锅
选料丰富,口感多样,汤鲜味浓。
一碗红亮亮、热乎乎的红油羊杂是很多大同人一天的开始。北魏时期牛羊肉如何烹饪?文献中虽无详细记载,但与当下的烹饪技法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因为,那时辣椒还没有踏上中国的土地,植物油也还不能用于烹饪,就连煮肉的诸多香料也要在几百年之后才能出现。以大锅清水炖煮,辅以盐和少量野生香料即可,这种粗犷直接的烹饪法,追求的不过是节能和饱腹。
为何是煮,而不是烧烤呢?任何一种饮食都无法摆脱环境对其的约束,烧烤需要大量的木材,对肉食的油脂损耗更大,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木材和油脂都是宝贵的资源,不能轻易浪费,炖煮的烹饪方法,可以用牛粪当燃料,牛羊肉也能够充分被食用,就连炖煮的汤都可以用来冲泡炒米、干粮等。炖煮是环境的选择,而非美味的标配。

大同猪肉臊子刀削面
面条滑爽,臊子香咸。
明朝建国不久,朱元璋为加强北部边境军事防御力量,将十三个儿子封以王爵,分布在从东北到西北的边防线上,命他们驻守北境,抵御蒙古,其中朱桂被封为代王,就藩于大同。大同饮食文化发展也迎来了关键期。
代王府作为明代大同最高规格的藩王府邸,其饮食文化深度影响了当地的烹饪技艺、食材结构与礼仪习俗,核心是宫廷化技艺下沉、南北食材融合、礼制化饮食规范普及,并塑造了今日大同的代表性风味。

大同烧麦
用白面包以馅料蒸制而成,鲜香美味。
王府厨役带来蒸、焖、扒、烩等精细技法,改良本地粗放做法,形成“食不厌精”的风气。如王府什锦火锅(升锅),以铜锅分层、炭火恒温,荤素同煮,后演变为大同铜火锅传统。百花烧麦由王府广膳坊传出,薄皮捏褶、造型如花,后成凤临阁招牌,衍生“凤临烧麦”等变体。融合南北味型,形成酱香醇厚、层次丰富的风格,如扒肉条、丸子、黄焖肉等,成为老大同“八大件”前身。

大同扒肉条
以猪肉烧制而成,鲜咸软烂。
明代王府的融合作用,在于将这游牧与农耕两种饮食系统化、精致化。技术上升华为成套的烹饪技法,文化上固化为可传承的礼仪规范。正是在这一时期,大同饮食的基本框架得以确立,并在民间扎根。

大同大头麻叶
以白面、麦芽糖炸制而成,酥软甜香。
粗犷与精细都是时光在大同饮食文化中留下的痕迹,今天的食客坐在大同的面馆里,吃一碗刀削面,配一碟羊肉,饮一杯温酒。每一次咀嚼,都是与千年前那个游牧骑兵或农耕汉子的对话;每一口滋味,都层叠着这片土地上曾有过的所有生活。

凉拌鲜黄花
以鲜黄花、鲜辣椒调制而成,酸辣脆嫩。
饮食的记忆比文字更持久,比石头更坚韧。

大同莜面墩墩
以莜面、土豆等蒸制而成,松软适口,面香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