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上山——翼城高空绝技的三百年传奇
山西晚报·山河+发布时间:2025-12-15 11:56:15

那一年新元肇始,翼城坠入流光溢彩的星河。熙熙攘攘的人流带动着灯影摇摇坠坠,烟火零星落在古巷中,一城热闹祥和。古城墙根下,灯光沿青石路蜿蜒铺展,灯影绰约间,忽闻锣鼓骤起——樵夫与壮士的剪影已踏着四条碗口粗的软绳,向15米高杆顶端的“假山”攀去。这惊心动魄的场景,正是省级非遗绝技“老虎上山”在元宵月下的惊世重现。那一刻的翼城,非遗的薪火与新年的烟火共舞,既见千年非遗的厚重,又添元旦新象的鲜活,在星河灿烂中书写着“继往开来”的美丽华章。
  

若要追寻“老虎上山”的根脉,须得回眸那明末清初的烟雨深处。相传明末清初,翼城云雾缭绕的深山小道上,樵夫王小二正挥斧劈柴,忽闻松涛间炸响虎啸——一公一母两只大虎携两只幼虎,自灌木丛中蹿出,金瞳灼灼,长啸扑来,声震山谷。危急时刻,王小二仓皇奔逃之际,幸遇隐于山林的壮士挺身相助,与王小二巧布疑阵,将虎群引向陡峭的山巅。最终,虎死人生,王小二与壮士化险为夷。于是,翼城人便将这则虎口脱险的传奇熔铸为艺术,他们依据传说中“引虎向高、智斗化险”的精髓,创制出舞蹈与杂技共生的独特形式“老虎上山”。
  

最初,这项艺术是以“杀虎”为剧情核心,刀光剑影间暗藏驱邪纳吉的原始信仰。此后,历经几代艺人的打磨,剧情也悄然从“杀虎”演变为了“戏虎”,在摇曳的绳梯间淬炼出“人虎共生”的戏剧张力。当舞虎者的身影在15米高空定格为“金鸡独立”的刹那,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杂技艺术的巅峰,更是一个民族对自然与生命的深刻理解,那是在悬崖边起舞的勇气,是在绝境中寻找和谐的智慧。它既保留了驱邪纳吉的民俗根基,又暗藏晋地“险中求稳”的生存智慧,恰似一株古槐:根须深扎于历史的土壤,枝叶却始终向着时代的新阳舒展生长。
  

在“老虎上山”表演时,开场的锣鼓轻缓如松风,樵夫扎头巾、扛柴刀,哼着小调碎步,自在欢快,忽而锣鼓骤急,两只大虎携幼虎蹿出,虎啸震座。樵夫惊落柴刀,急抽“砍刀”挑衅虎群,时而假砍、时而退避,引虎步步紧逼至“山形布景”。而樵夫与壮士的平地搏斗不过是序章,真正的考验与精彩之处始于攀绳时刻,饰虎者需在晃动的绳梯上完成“仰天长啸”的威猛、“回舔虎爪”的灵动,更要通过肢体语言维系“人虎合一”的戏剧张力。此等平衡术、力量与柔韧的交响,堪称杂技界“华山论剑”,惊险处令观者屏息,让观众分不清是人在驭虎,还是虎在渡人。
  

如今,这项艺术已于2009年从田间地头走向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从口耳相传变为活态传承。在翼城元宵的星河里,当樵夫与壮士的剪影再次跃上高台,当四只“猛虎”踏着软绳腾跃而上,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惊险动作的堆砌,更是一个民族在悬崖边起舞的壮丽诗篇,那是勇气与智慧的交响,是人与自然共生的永恒寓言,更是晋地精神在非遗中的生动投射。



编辑: 张文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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