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
融・变——南涅水石刻艺术展
在山西博物院会展中心
正式拉开帷幕。
这是南涅水石刻自发现以来
首次系统性的异地展出,
也是迄今为止
山西省内规模最大的佛教造像专题展,
为公众奉上了一场
解码佛教艺术中国化的文化盛宴。
展览汇集200余件
跨越北魏至北宋的珍贵石刻文物,
涵盖四面造像塔、碑刻、单体造像等多种类型。
通过 万象 更新 汇流 三大单元,
多维度解码石刻文物背后的文明密码。


▲展览现场
1957年至1959年,
一批沉睡千年的文物,
在山西沁县北部牛寺乡南涅水村
被发现并发掘出土,
因出土地点而定名“南涅水石刻”。
这批石刻从北魏延续至北宋,
跨度达500余年,
完整见证佛教艺术中国化历史进程。
题材上包罗万象,
以佛教为核心,
同时融入社会题材、百戏杂耍、建筑元素等
生活艺术内容。

▲南涅水石刻发现地
关于此次展览,
很多人期盼已久。
山西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教授王炜
认为“一刷”只是“惊鸿一瞥”,
“二刷”、“三刷”很有必要,
并用三个关键词
对该展览进行评价。
“融·变——南涅水石刻艺术展”的
三个关键词
文/王炜
2025年12月16日,“融·变——南涅水石刻艺术展”在山西博物院会展中心盛大开幕。这是本年度我最期待的展览(没有“之一”),自从得知其立项就翘首以盼,这一等就是一年多。
如今,轻舟已过万重山,种子长成了参天巨木,徜徉在近两千平方米的展厅及220余件文物之间,有种走入梦境的不真实感。我与朋友们在展厅参观、讨论了2个多小时,感觉仍只是“惊鸿一瞥”,看来“二刷”、“三刷”很有必要。
我想用三个关键词来概括参观的第一印象。

▲展览现场
第一个关键词是“重量级”。
这个展览是山西博物院本年度甚至是近年来“最重”的展览,展品的材质单一,都是坚硬的岩石。据策展人杨菊博士介绍,展厅一层文物总重超过25吨,二层文物总重超过8吨,光支撑文物的钢材就用了5吨。
“重”不仅体现在物理质量上,更体现在历史和艺术价值上,这33吨岩石都是经由古代工匠一锤一凿创造出来的艺术品,石屑落下,灵魂挺立。它们与普通岩石没有质料的不同,却有本质的区别。
作为南涅水石刻文物的首次大规模外展,主办方要克服的大多数困难也是因为“重”。因为质量“重”,文物的提取、搬运和安置等环节都面临更大的挑战,因为“价值”重,所有环节必须详细论证,仔细操作,确保万无一失。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展览,是克服重重困难以后的“修成正果”,殊为不易,诚意满满。

▲展览现场
第二个关键词是“民间性”。
南涅水石刻艺术深深扎根于上党、植根于沁县的山山水水。800余件石刻,数以百计的人名,诸如武贰龙、宋高宗、独孤永兴、司马道㚘,还有王猛虎、孙莲花夫妇,等等等等,没有一个达官显贵,没有一人见诸史册,都是大约1500年前生活在涅河两岸的普通百姓。他们“五谷熟成”、“家口平安”的祈愿被这些石刻记录千年,今天仍是你我所愿。
展品中有一件造像碑,被我戏称为南涅水“最丑的造像碑”,它对某些佛教题材的表现,荒腔走板,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想要弄明白工匠究竟想表现什么,需要一定的观察力和想象力。
称它为“最丑”,不是为了嘲笑,而是为了强调:“丑”是一种自由,说明工匠可以把严格的量度抛诸脑后,有尝试的空间;“丑”是一种个性,相比于程式化的表现,我们更容易识别出这些工匠的作品,离他们似乎也更近;“丑”还是一种成果,会在佛教向基层传播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现。如果佛教在传入中国以后必须和它在发源地时一模一样,这种“丑”自然不会出现,但佛教的中国化恐怕也难以完成。

▲南涅水石刻
不禁遐想,当年的南涅水周边会是怎样一幅热闹景象呢?
每个村庄都有或大或小的寺院,每个寺院都有或高或低的石塔,每座石塔都需要或多或少的工匠。有的团队可以完美复刻京城的式样,有的团队追求或者只能进行“个性化的表达”,前者的工费可能高些,后者的工费可能更有弹性,“总有一款适合你”。

▲南涅水石刻
第三个关键词是“世界性”。
有这么一种说法——“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核心意思大概是保护独特性就是保护多样性,保护多样性就是保护持续性。南涅水足够民间、足够独特,因此值得被世界“看见”。
不仅在价值层面,南涅水与世界连接真实且紧密。正如李裕群老师所说,南涅水地处“平(城)洛(阳)道”和“并(州)邺(城)道”的交汇点上,南来北往,沟通东西。它既受到云冈“风”、龙门“雨”的播化,也与甘肃、陕西等更遥远的地区存在显而易见的联系,更是佛教东传这一漫长而复杂的进程中一个熠熠生辉的“结点”。
可能正因为如此,南涅水一直受到国内外学术界的关注。作为最集中、最丰富、最高水平展示南涅水石刻艺术的展览,还有晋源、榆社、左权、祁县、武乡、高平等地相关文物的“加持”,这种“一站式服务”的展览理应受到国内外的高度关注。

▲展览现场
最后我还想说,“融·变——南涅水石刻艺术展”的基石是厚厚的三卷本报告《南涅水石刻》,与展览开幕式同时举办的学术研讨会集中展示了相关研究的主要领域及最新成果,《文物季刊》2025年第4期以“准专刊”的形式发表了相关论文,展览的图录也正在紧张编撰中。
学术研究是为了把问题说清楚,而不是把大家弄糊涂;把学术研究成果与展览相结合,不是为了给大家欣赏和理解文物制造障碍,而是为了满足不同知识背景观众的多样化需求;了解上述研究成果,对观展有益,不了解上述成果,对观展无碍。文物有限,知识无限,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有学术研究“赋能”的展览有更丰富的层次,更耐人寻味。

▲展览现场
据我所知,策展团队在挑选展品时“费尽心机”,很多文物隐藏着只有仔细观察才能get到的细节,等待大家的“挖掘”,希望您到时可以“会心一笑”。就像郑岩老师说过的,文物的美好不仅要“看”,更要“看见”。
年底了,上菜了,“质优、量大、管饱”,要不要去山西博物院看看?



▲展览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