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员参观山西省考古研究院陶瓷考古实验室。


从李济“第一铲”到少年“第一课”
1926年,中国考古学之父李济先生在山西夏县西阴村挥下中国人独立主持现代科学考古的“第一铲”,开创了中国学者独立开展科学考古发掘的先河。整整一百年后的今天,一群平均年龄10岁左右的“小小考古学家”,在同样的晋南大地上,用双手拼接彩陶碎片,用脚步丈量考古现场,续写着这份跨越世纪的文明接力。
“农业带来稳定,稳定带来人口的聚集与增长,而人口的增长必然催生社会组织体系的构建。”山西省考古研究院党委书记、副院长郑媛在解读“花开西阴”展览时表示,“彩陶虽然是一件器物,但它从寻常百姓家的饭桌走向了公共仪典的神圣空间,从日用器具负载起越来越复杂的文化信息。以小见大——这或许正是考古学的终极追求所在。”
7月底,“花开西阴——汾河流域的史前彩陶”专题展览在山西考古博物馆开展。137件(组)文物首次以年代序列为轴,全景式呈现了距今7000年至4000年间汾河流域彩陶的完整谱系。其中,翼城枣园遗址出土的敞口平底陶钵,以口沿上一道红色宽带纹,开启了山西彩陶的序章。它是汾河流域彩陶的起点,是从“抟土”到“初绘”的第一笔。


6天研学还原考古全流程
依托这一展览,“小小考古学家养成记(第二季)”研学活动精心设计了6天沉浸式课程。活动延续了第一季的研学体系,以“考古发掘—文物保护—文物研究—文物阐释”为主线,设置“考古寻踪”“先民生活主题拼图”“彩陶残片拼接修复”“史前彩陶技艺复原”“彩陶纹饰品读探究”等环节,层层深入。
“每一节主题课程均配套专业理论学习与专属实践任务,摒弃单向灌输式听讲。”活动负责人、山西考古博物馆社教工作人员尹燕飞介绍,整体课程设计围绕“知行合一、学做相融”的理念展开。活动特别定制了专属研学手册,既是课堂同步学习资料,也是收纳学习笔记和实践作品的载体,课后还可作为科普读本留存。
在“研习田野考古”课程中,主办方以山西运城河津古垛遗址为原型,复原了仰韶文化时期的探方,土层内预埋彩陶文物仿品,学员严格遵循田野考古规范,沉浸式体验完整发掘流程。随后,学员走进山西省考古研究院陶瓷考古实验室,近距离观摩科技考古工作流程,再利用前一日发掘出土的陶片,完整体验文物修复全过程。
此外,学员还将深度解读史前陶器形制与原始制陶技艺,亲手制作彩陶塑坯,并在陶坯上临摹或自主设计彩陶纹样,作品烧制完成后可带回家珍藏。最后一课则系统复盘所学知识,学员学习文物讲解规范并上台展示,实现从知识接收者到文化宣讲者的转变。

学员在拼接陶片。


在亲手触摸中种下文脉的种子
山西省考古研究院(山西考古博物馆)公众考古部主任李晓红在开营寄语中向小学员们提出三点期许:“常怀敬畏之心,永葆探索之心,坚守协作之心。”她表示,希望孩子们在六天研学旅程中,穿越时空与史前先民对话,传承考古初心,做中华优秀史前文明的小小传播者。
100年前,李济先生在西阴村的发掘,以精细著称于世。他在约40平方米的发掘区域内划分出8个“方”,首创“三点记载法”记录遗物空间位置,用“层叠法”记录出土层位,每一撮土都经过手指的仔细触摸。这种科学精神,正是此次研学希望传递给下一代的核心价值。
一天的研学体验过后,10岁学员小吴说:“以前在博物馆里看到文物,觉得它们离自己很远。现在亲手从土里‘挖’出陶片、再把它修复完整,感觉自己真的在和古人对话。”
“小小考古学家养成记”不仅是一次知识传授,更是一场文化启蒙。活动让青少年从“看文物”变为“做考古”,在亲手触摸历史的过程中理解文物保护的艰辛与意义。
从翼城枣园遗址出土陶器中质朴的宽带纹,到夏县西阴遗址陶器上华美的花卉纹,再到陶寺遗址庄重的彩绘陶器,汾河流域完整记录了彩陶从“生活之美”走向“礼制之重”的漫长跋涉。7000年后,当稚嫩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拼接彩陶残片,当专注的目光凝视着文物上穿越时空的纹饰,文明的种子便在这一代又一代的凝视与触摸中,生生不息。
本次研学活动历时6天,“花开西阴”展览则向公众开放至9月底。公众可前往山西考古博物馆(太原文庙),在千年古建间与7000年前的彩陶相遇,聆听泥土与火焰共同书写的文明诗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