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日下午，山西太原路过书店内书香弥漫，座无虚席。由花城出版社出版、山西作家浦歌历时十余年创作的中短篇小说集《野生家庭》新书分享会在这里举行。中国作家协会第九届、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张锐锋，山西省作家协会兼职副主席杨遥，山西省作家协会兼职副主席张二棍作为对谈嘉宾出席，活动分为作者创作分享、嘉宾评说、作者与嘉宾对谈、现场读者互动4个环节。著名作家阎连科力荐本书为“现代《聊斋》”，称其“是一次《聊斋》的继承和现代性的尝试。”3位嘉宾也一致认为，《野生家庭》对于乡土文学来说，是一次成功的新探索。

沟壑里长出来的文字

浦歌，中国人民大学创造性写作专业硕士，山西文学院第五届签约作家，曾获赵树理文学奖等。迄今为止，浦歌已出版长篇小说《一嘴泥土》，小说集《迂回的隐痛》等4部。

谈及新作，浦歌在发布会现场分享了小说集创作背后的真实经历：“小时候我们全家住在父亲承包的沟壑里，少年和青年时期，有很长时间都在那里度过。有时候，除了干活之外，你只有一件事可做，就是不得不与沟壑里存在的事物对视，这是一种持久的凝视。此外，过去以来长期蓄积的情绪给了我一种内在的视觉，使我可以看到魔幻的一面。”

据浦歌介绍，《野生家庭》收录了14个中短篇小说，《野生动物》等所有篇目均与他的成长记忆密切相关。浦歌的创作起步较晚，2011年才发表处女作《某种回忆》和《圣骡》，但为此已做了近二十年的积淀。评论界认为，他的小说注重对自我的探索，在乡村与家族的边界游走，荒诞与神秘、记忆与疼痛交织于其多元的叙事探索之中。

乡土文学的新可能

活动现场，三位嘉宾围绕《野生家庭》展开对谈。作为“新散文”代表人物，张锐锋的作品以长河般的气象和深邃幽微的思考引起文坛关注。他在现场肯定了浦歌创作中的独特质地，张锐锋评价，浦歌是位被低估了的作家，他拥有独特的创作个性、语言表达方式。这本小说集体现了他叙事策略的高明。他书写的家庭成员，包含家人和家畜，看似写动物，处处暗示人的状态，用全部生命体验展现了人与世界最初相遇所引发的思考。生活中那些被遮蔽的东西被揭示，生命意志、真实人性也完整展现出来。小说构建了一个人与动物置换的世界、生命之间相互感应的世界，写出了世界的复杂性。浦歌的这种叙事方式基于一种逻辑，即构建人与世界的隐喻关系，故事貌似简单，信息量巨大，其隐喻具有冲击力。浦歌善于书写梦幻是小说最大的特点，小说文本带有精神寓言性质，像一部成人童话，同时也有残酷性，因其展现出了社会的痛点，而有了一种内生力量，可见又无形的力量。

杨遥作为近年来小说成绩颇丰的实力派作家，曾获《十月》《上海文学》《小说选刊》等刊奖项。杨遥认为，这部小说首先让我们看到了人的精神。作品里主要人物是父亲，处于生命的边缘，但不屈不挠，在厄运面前奋力拼搏，展现了人的精神高度，十分可贵。其次是语言有质地，表达准确，他脑海中的想法表述在文本中，不但透彻，还会超出预想预期；比喻精彩，有特点，善于把陌生的事物变得熟悉化，把熟悉食物变得陌生化，独树一帜。三是现实和想象交织。无论多荒诞、多魔幻，都是为了最终抵达真实。阅读中感受不到虚假，而是感受到了真实的情感体验。

诗人张二棍提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农村时光，是浦歌从出生到长大的时光，也是他创作的丰厚土壤、根据地。“当人变成野兽，家就成了荒野。”张二棍认为文学永远是现实主义的，所谓的魔幻现实其实是想象力边界的探索，是对想象力的精准掌控，并书写出来。那些把现实照搬进来的，反而显得虚假。像浦歌的小说这样虚虚实实、真幻莫测才真正抵达了真实，情感的真实才更打动人、感染人。

“一幅关于父亲的油画”

现场互动环节，张锐锋、杨遥、张二棍、浦歌回答了读者、文学爱好者的提问，就好小说的特征、具体创作方法、写作视角、接受美学、如何塑造出人物形象的复杂性、如何构思定位、如何展现生命的残酷性等话题探讨交流，发表见解，表达了阅读的感悟和对社会的思考。

据了解，作为共同背景，小说集《野生家庭》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北方村庄，而且主人公里都有父亲的形象。可以看到家族史的不同横截面。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关联，14篇小说内容的互文共生，产生了开阔深邃的文学空间。著名评论家贺绍俊在推荐语中说：“浦歌以冷色调的笔反复描画一幅关于父亲的油画……父亲在作者的内心埋下了一只野生动物，他的小说几乎都是这只野生动物突然出击留下的足迹。”

《野生家庭》的一个重要特点在于它的独有风格。它用神秘和戏谑的叙述重塑了多维的乡村社会，通过激活人与物之间的灵性，发掘了新的、更具纷繁形态、与记忆相关的感性世界，野性十足。

《野生家庭》的出版，不仅为山西文坛增添了新的文学成果，也为当代中国乡土书写注入了独特的“野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