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7年写过一篇文章,题目为《五百多年前的困惑》,时隔八年之久,又一次陪同山西晚报“探源炎帝文化,解读神化高平”摄制组一行数人重上朗公山,站在荒芜的仓颉庙基址,头顶蓝天白云,极目远眺,可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我仿佛一下顿悟仓颉为什么被称为朗公或朗翁。
高平地方志书和《泽州府志》明确记载“朗公,即仓颉”,现存碑文记载仓颉庙被称为朗翁庙。明代从这儿迁出的移民曾将朗公仓颉信仰带入河南新乡,还建成同名的朗公庙,还用它命名了一个村的名字一一朗公庙村。那么为什么仓颉在高平一带被称为朗公(朗翁)呢?明代台州府同知前景泰元年陕西亚元杜俨撰写的成化六年立石的《重修朗翁庙记》记载:“予惟苍颉制字,载诸简册,诚千百世之所仰赖者也。而朗翁之号,则未之闻焉,得非前代之所褒封者耶?”由此可见五百多年前的人们对仓颉在高平北部被尊为"朗翁"就是一个不解之谜。下面说一下我的感悟。
仓圣创造文字后“天雨粟,鬼夜哭。”这种说法最早见于道家典籍,其背景与仓颉创制文字的事迹相关。故事通过“天降粟米”与“鬼神夜哭”的奇幻场景,暗示文字诞生对人类认知能力的颠覆性影响,让人们从此走出蒙昧,明白了天地万物之理,从此结束了结绳记事的时代。文字之光打开了人们的心扉,仿佛黑暗混沌照进了一束光,让一切明朗起来,所以高平百姓把仓颉称为“朗公”或“朗翁”,此山也就叫作朗公山。朗,明也。明,朗也。
从高平出土的一块五代后唐同光二年(924)《赵睿宗墓志》中可知,朗公山之名已存在一千多年了。墓志曰:“先祖茔内,安其祥域。其茔乃地中胜地,凤嶂龙岗。左邻韩君之庙,右有丹河之源;前望金门之眺,后倚朗公之山。"朗公山仓颉庙建筑遗址区现存金至清碑刻5通,碑文显示历史上这儿除祭祀仓颉主神外,还建有三皇殿、玄帝殿、龙王殿等,体现百姓多元信仰融合特征。金代泰和三年(1203年)《观音朗翁龙王碑记》,印证该遗址历史至少超过800多年。
在东庄村仓颉庙的山门东西门洞上分别嵌有一块石匾题额,东为“受图创字”,西为“六书始祥”,概括了仓颉的不朽功绩,与羊头山炎帝农耕文化形成"食文同源"的文化体系。高平清初学者毕坚毅在其所著《四州文献》中有这样的表述:“仓颉造字,四目灵光,或以为黄帝臣,路史以为史皇,神农氏后,盖神农已作穗书,书与穗相因起,今上党羊头山即神农种五谷西连仓颉古庙,乃知仓颉君天下者非臣也。提出仓颉应为神农之后的帝王而非黄帝史官,这一观点和“受图”之意相吻合。
仓圣造字首先是“受图”之启示,即“受图创字”。受图,也指帝王受命登位。该词典出《尚书中候》所载河伯以河图授予大禹的典故,后世遂以“受图”代指帝王即位也。其内涵源自古代河图传说,象征天命所归的政治传统。汉代张衡《东京赋》称汉高祖“膺箓受图”。传说仓颉在位时,向南巡狩其领土,仓帝登上阳虚之山,然后顺着洛水而下,在元扈(一作玄扈)洛汭之处发现灵龟负书,由此仓颉拜受洛书。洛汭在今洛阳市洛宁县境内,今洛宁县兴华乡西北仍留有仓颉造字台,是后人为纪念仓颉帝而建造。在几千年前的上古,河图、洛书的出现,预示着天象的变化,人间新帝王的诞生。因为历史上许多文明始祖都和它有过一段故事,仓颉也是其中一位。
“六书始祥”中,六书指六种造字方法,即:1.象形:通过描绘事物形态造字(如日、月)。2.指事:用符号标记抽象概念(如上、下)。3.会意:组合多个符号表新义(如休=人+木)。4.形声:形旁表意+声旁表音(如江=氵+工)。5.转注:同源字互训(如考与老)。6.假借:借音表新义(如令本义为命令,借表美好)。
总之,文字的出现是人类文明史上的重大飞跃。它从根本上改变了信息传递、知识积累和社会组织的方式,对推动人类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朗公山是山西高平重要的一处文化遗存,与中华文字起源传说密切相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