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昊在场馆的媒体间。山西晚报·山河+特派名古屋记者 李慧辰 摄
名古屋亚运会闭幕前一天,爱知县丰桥综合体育馆的混采区旁边,胡昊坐了很久。
比赛全部结束,颁奖结束,他和团队开始撤场,把亚运的格局往亚残运会调整。忙了3个小时,快到凌晨才回到住地。
“本届亚运会五十多个场馆,媒体运行这个业务领域300多人,我是唯一的中国人。”他说得平静,后面这句才是重点:“我不想给自己丢脸,不想给杭州亚运会丢脸,更不想给中国人丢脸。”
从杭州到名古屋,
他把经验装进行李箱
北京奥运会那年,胡昊做体育记者,7年前他从浙江日报辞职去了杭州亚组委。杭州亚运会期间,他是摄影总监,兼任所有场馆媒体中心指导主管。赛后,他通过组委会直接招聘,成为名古屋亚运会长期国际雇员。2024年12月,他到了名古屋。
来之前,组委会媒体运行组只有7个人,6个从爱知县政府和名古屋市政府抽调,没有任何办大赛经验。“办大赛的经验,只有我一个人有。”胡昊说。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帮组委会补上两个原本没打算做的项目:新闻信息服务和官方摄影队。这两个项目杭州亚运会都做过,且很成功。官方摄影队为参赛媒体、单项体联、亚奥理事会和各国家奥委会提供免费照片,非常受欢迎。
新闻发布厅和记者工作间,
合在一起
丰桥综合体育馆是座老场馆,满载2053个座位,平时举办跆拳道、空手道比赛。场馆不大,口子有限,没办法把VIP、运动员、记者完全分开。
胡昊做了一个设计:把新闻发布厅和记者工作间合在一起。“新闻发布会基本很晚才开或者不开,使用时间非常短。空手道比赛时开过发布会,一天使用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小时,没必要单独设厅。”这个模式杭州亚运会时推得比较好,他直接搬了过来。
第二个设计,是在一楼混采区旁多搭了一个“迷你”记者工作间。记者从工作间直接走到混采区,两三步就到,不用上下楼绕很远。
他预估场馆能容纳80到100名记者,但10月2日达到峰值,因为虚拟跆拳道项目首次亮相,加上难民队参赛,单单平面媒体就近百人。好在提前做了临时预案:看台上有42个带座席记者位置,还有36个普通看台位置,现场有网络、电源和显示器。
虚拟跆拳道首秀:
新项目,新考题
本届亚运会,虚拟跆拳道首次成为正式竞赛项目。选手佩戴VR头显和动作捕捉传感器,在真实场地完成踢击,在虚拟空间无接触对抗。
“最大的问题是信号。”胡昊说,“两个界面,一个是现场真实画面,一个是虚拟场景。怎么让记者既能看现场,又能看虚拟画面?”他提前提出需求:一定把虚拟画面接到记者工作间。比赛当天上午,现场无线网络全部关闭,手机热点不允许开,所有网络优先保障虚拟跆拳道运行。记者可以用有线网络。
更大的难题在采访。虚拟跆拳道不分性别和体重级别,男女同场竞技。10月2日,一名80公斤级男选手对阵49公斤级女选手,最终女选手凭灵活性获胜。媒体好奇心爆棚。
“原本一个运动员过混采区也就3到5分钟,当天基本都在10分钟左右,最长采了15分钟。”那位运动员详细描述虚拟空间里看到什么、打击感如何、怎么防守。胡昊没有刻意打断。“新项目,媒体需要更多细节。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尽可能让记者采够。”胡昊说。
最遗憾的是新闻发布会。原本计划名次确定后直接开,技术代表也支持推广新项目。但因设备调试延误时间太长,最终被取消。
丰桥场馆媒体运行团队,加上胡昊共8人。两个经理从早“盯”到晚,他每天早上六点半到场馆,晚上11点多回家。最累的不是时长,而是人员配合和语言沟通问题。日本工作人员执行力好,但缺乏灵活变通,而媒体服务临时变化多。
志愿者更让他意外。按方案每班14人,实际每天到场只有七八人,每班三四个人。“有一天空手道比赛,一个班次只有一名志愿者。”而志愿者中一半超过60岁,语言沟通有困难。
但闭幕前一天总结会上,场馆运营经理和赛事经理对媒体运行团队评价非常高。留言簿上,伊朗记者用波斯语写诗感谢,还有记者给主媒体中心发邮件,说丰桥综合体育馆是他到过的所有场馆里,给记者支持最多的一个。
闭幕式前夜,胡昊在混采区旁坐了很久。他在想,有没有给三个方面丢脸:自己、杭州亚运会、中国人。十几个国家记者的留言和感谢,让他觉得,应该没有丢脸。
本届亚运会媒体运行领域300多人,他是唯一的中国人。这个身份,他时刻记着。10月底亚残运会结束后,他两年的亚运服务工作才算正式结束。如果给下一届区域场馆媒体运行团队提建议,他说得简单:“学习往届好的经验,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达到最优状态。”
从杭州到名古屋,他把经验带过去,把尊严留下来,把中国媒体人的专业和底线,写在了异国场馆的留言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