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规格下沉:顶级诗会扎根黄土
8月的吕梁山,褪去盛夏燥热,迎来了一年中最具诗意的时节。当中国当代诗坛的众多顶尖力量,将目光从繁华的都市文学沙龙转向这片厚重的黄土高原时,一场关于文学与土地、诗意与民生的深刻对话,便在岚县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悄然开启。
此次“土豆花开”岚县诗会,不仅是一场文学的盛宴,更是一次国家级文学资源向县域基层的深情下沉。3位外省鲁迅文学奖得主联袂而至,与《芳草》常务副主编林东林、《诗选刊》特约主编石英杰、《诗刊》社编辑部副主任聂权等省外名家汇合。他们与山西省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诗歌专委会主任温建生,鲁迅文学奖获得者张二棍,赵树义、宋耀珍等省内骨干作家,蒲苇、离兮等岚县本土诗人汇聚一堂。这种高规格的阵容配置,打破了传统文学活动往往局限于大城市的惯例,将中国当代诗歌的铿锵足音直接印刻在乡村的田间地头。

在为期4天的活动中,近40位诗人、作家及媒体记者,没有停留在会议室里高谈阔论,而是以一种“在场”的姿态,深度融入岚县的肌理。从实地采风、田野调查,到“土豆花公益诗歌书屋”的揭牌;从“乡村振兴中的诗歌力量”主题沙龙,到融合民歌民谣的篝火音乐诗会;再到非遗探访、产业观摩与读者见面会,一系列丰富而扎实的活动形式,营造出一个立体、多维的乡村诗歌文化空间。
这种“下沉”,绝非走马观花式的文化点缀,而是带着对土地的敬畏与对人民的深情。正如《诗刊》社副主编霍俊明所言,要把诗会办成一个“长效平台”,“一个活动只有不断举行下去,把一个手势固定下来,才会成为伟大的动作”。这不仅是《诗刊》社对岚县的郑重承诺,更是新时代文学工作者对乡村振兴战略的积极回应。当顶级的文学资源与基层的泥土气息相遇,当国家级的诗歌视野与县域的振兴实践相融,岚县便不再仅仅是一个地理坐标,它成为中国当代诗歌探寻时代脉搏、书写人民史诗的一个重要实践地。这种高规格的文化下沉实践,为岚县乃至整个吕梁山区的乡村振兴,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文化动能与精神力量。
山水为卷:脚踏泥土觅诗魂
诗人的笔触,唯有沾染了泥土的芬芳,才能写出大地的脉搏。此次岚县诗会,最动人的风景不在纸上,而在诗人们丈量大地的脚步里。
8月21日清晨,诗人们首先登临古“岚阳八景”之首的白龙山。山风拂过,松涛阵阵,仰望那高达15.5米、宽8.5米的赵朴初先生手书“寿”字石刻,巨大的视觉与心灵冲击令在场诗人无不屏息凝神。在这座国家3A级旅游景区的顶峰,诗人们品茗远眺,感受着自然造化与人文底蕴的交响。随后,队伍深入蛤蟆神村,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村落,如今已蜕变为农文旅康融合的示范地。在诗意民宿里,在网红香蒲小院的藤椅上,诗人们真正体会到了何为“栖心于野,诗意栖居”。

如果说白龙山是历史的厚重,那么下午的万亩土豆花海,则是大地最热烈的呼吸。在正道村与王家村,土豆花如繁星般铺展,暗香浮动,诗人们穿行在花海中,开展乡村诗歌田野调查。在这里,诗歌不再是书斋里的凌空蹈虚,而是与“乡村与丰收”紧密相连的现实体验。傍晚时分,寨南沟“摇摆的土豆吧”篝火燃起,“诗韵流淌乐动乡野”音乐诗会拉开帷幕。民族器乐的悠扬、民谣的质朴与诗人们即兴的朗诵交织在一起,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沉醉的面庞,那一刻,诗歌真正流淌进了乡野的夜色中。
22日上午,诗人们又到达饮马池。这片38平方公里的高山草甸,相传是唐代名将尉迟恭饮马牧马之地。华北落叶松、云杉与白桦在此混居,风吹草低,牛羊成群。面对这“岚县阿勒泰”般的绝美风光,诗人们不禁陷入沉思:何为故乡?何为异乡?在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上,自然与历史、传统与现代的边界被诗意地消融了。
从面塑一条街国家级非遗传承人的指尖,到蛤蟆神村星空露营地的璀璨夜色,诗人们用双脚丈量着岚县的山水,用心灵感知着这片土地的变迁。他们脚踏泥土,在山水为卷的广阔天地里,寻觅到了最真实、最鲜活的诗魂。
思想激荡:乡村振兴中的诗歌力量
如果说采风是身体的行走,那么“乡村振兴中的诗歌力量”主题沙龙,则是思想的远行。诗人们围坐一堂,将个体的生命体验与时代的宏大命题碰撞出了耀眼火花。山西晚报·山河+记者记录下享誉文坛的多位省内外名家的精彩发言,部分如下:
“这是我今年以来最幸福的时刻。”鲁迅文学奖得主大解的开场白,饱含深情。他从“四重还乡”的哲学高度,阐释了此次岚县之行的意义:回到物理的故乡、寻找身体的故乡、在人类文明道路上往回走,最终回到语言——“语言才是 文 学 的 故乡。”这番话,道出了所有诗人在岚县寻根溯源的共同心声。
《诗刊》社副主编霍俊明从时代景观的角度,提出了深刻的洞见。他指出,岚县的新时代乡村景观给诗人带来了关键的心灵对话,“当一个作家的呼吸和脚步与身后伟大的土地产生了关联之后,你的写作才会有可靠性。”这种对“可靠性”的追求,正是新时代诗歌介入现实、书写乡村的精神基石。
《解放军文艺》原主编刘立云的发言,将岚县的历史纵深拉回人们的视野。他引用诗人李瑛的话,称山西是“一块必须跪着阅读的土地”。他深情回忆起八路军120师在岚县活动的一年多时间里,岚县人民用贫瘠的土地喂养了这支部队的峥嵘岁月。这份沉甸甸的历史记忆,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坚韧与伟大。

沙龙中,思想的交锋与共鸣不断涌现。《芳草》常务副主编林东林提出破除城乡二元对立,建议在山水间建立“山野诗歌馆”或“诗歌之塔”;《诗选刊》特约主编石英杰展现了文学在文化传承中的独特价值;山西著名作家宋耀珍敏锐地指出,当土豆这种普通食品成为有精神含量的意象时,“这个价值不可估量”。
本土诗人的声音同样掷地有声。张奕呼吁“在一颗土豆上培育诗情画意”,并动情地说:“新闻结束以后,文学就开始了。让我们都好好写诗吧!”孔令剑提出的“驻村诗人”构想,榆木那句“我要对土豆说的话,可能远远没有土豆要在诗歌里对我说的话多”,以及杜鹃对少年诗友重返写作的回忆,都让这场沙龙充满了温度与力量。
笔墨生香,岚州风情入佳篇
当思想的火花与黄土地碰撞,便凝结成一行行滚烫的诗行。短短4天的采风,岚县的山水风物、历史人文与时代新貌,已然化作诗人们笔下流淌的佳篇。
霍俊明在《吕梁山的余脉》中,将宏大的自然景观与细腻的游子情怀完美融合。他写山顶的风车、吐穗的玉米、开花的土豆,更写那“万米高空垂落的雨”,“像是无数次远游人/扣打着故园的门扉”。这雨,是岚县的雨,也是所有诗人心头对这片土地深情的叩问。
石英杰的笔触则充满历史的苍凉与现实的温情。在《土豆花开,山西岚县遇万亩花田》中,他不仅描绘了花海的壮美,更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带有浓郁乡土气息的作物名字——“张二小子、赵拴狗”,并以此致敬岚县烈士名录中的英魂。在《岚县饮马池高山草甸》中,面对混居的落叶松、云杉与白桦,他发出了“何为故乡,何为异乡?过客如何去区分高低?”的灵魂拷问,将自然之景升华为哲学之思。
本土诗人离兮的《白龙山》,以空灵的笔触,勾勒出古庙、云雾与佛禅交织的意境,展现了岚县深厚的文化底蕴。在寨南沟的星空与溪水间,山西省作协副主席温建生同样被这片土地的诗意深深触动,写下了动人的《在岚溪谷》。在诗中,他写道:“我愿意是一颗摇摆着/行走的土豆,把走过万水千山的脚印/都重重地砸进这片泥土中”,将个体的生命体验与岚县的泥土紧紧相连,让诗歌的根系深深扎进乡土。
更多未及详述的诗行,正从诗人们的心底涌出。它们或粗犷如吕梁山的岩石,或细腻如土豆花的暗香,共同编织成了一幅立体的岚县诗歌地图。
这些诞生于泥土的篇章,不仅是此次诗会的丰硕成果,更将成为岚县递向全国的一张张崭新文化名片。据悉,诗会已规划了多项长效赋能举措:在寨南沟景区筹建永久性诗歌文化墙;精选诗作与诗会片段制作短视频,联动社交平台发起#岚县诗行#话题;出版《岚县诗会作品集》并在《诗刊》刊发采风作者作品专辑;发布《岚县乡村诗歌写作计划》和“土豆花公益诗歌书屋”种子创建计划。霍俊明更是明确提出,将岚县确定为山西诗歌实践地,连续举办四至五年。
从一场盛会到一个长效平台,从几首佳作到一种文化生态,“土豆花开”岚县诗会,正以其独特的诗意,点亮这片希望的乡土。当诗歌的根系深扎于岚县的黄土,当文化的活水持续浇灌乡村振兴的田野,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片土地上绽放的将不仅是漫山遍野的土豆花,更是生生不息、历久弥新的文明之花。“长效赋能,诗意点亮乡土”,这不仅是岚县的生动实践,更是新时代中国乡村文化振兴的精彩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