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20日上午,家住阳泉城区新建街的藏书爱好者刘虚极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翻看一套线装古籍。指尖轻拂泛黄的纸页,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珍视,仿佛在触碰一段遥远的岁月。
刘虚极的房间不大,却被书籍塞得满满当当。墙角一个厚实的牛皮箱里,珍藏着他视若珍宝的500余本文史类古旧书籍,其中200余本为古籍,最早可追溯至乾隆嘉庆年间。每一本都承载着家族的记忆与文脉的厚重。
“这些书都是祖父留下的念想。祖母对有字的纸张书籍特别爱惜,确认无用才敢焚化处置,绝不敢随意丢弃。”谈及藏书的渊源,刘虚极的思绪回到了童年。他记得,当时家里的两大书柜放满了线装书,部分是曾祖父遗存,部分是祖父刘维谦走南闯北所购。年幼的他不懂这些纸页背后的价值,只觉得“旧本子”质感柔软,便偷偷抽走几本,撕下几页用来引火玩耍,甚至拿去送人。“现在想起来,真是又后悔又心疼。”刘虚极笑着摇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这份愧疚,反而成了他与书籍结缘的起点。他翻出一本光绪乙酉年雕版印刷的《龙文鞭影》,泛黄的纸页瞬间将记忆拉回童年。他想起奶奶抱着他,翻开这套温润泛黄的《龙文鞭影》,一字一句地讲里面的典故。那些生动的故事,陪伴他度过无数个童年的夜晚。上学后,他一头扎进书海,废寝忘食地翻阅家中藏书,从追忆往昔、重拾童年记忆,到细细品读,慢慢读懂了典籍里的智慧,也读懂了祖父当年的坚守,更读懂了祖辈们藏在书籍里的期盼。
如今,刘虚极再次翻开这本书,那些曾经似懂非懂的典故,也有了不一样的深意。“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越读越觉得珍贵,就越想好好守护。”他说,对书籍的敬畏,早在童年就已埋下种子。以前家中就有严格的规矩:翻阅任何书籍前必须把手洗干净,绝不许在书上写字、折损书页,不可在吃喝时看书。他延续着这份规矩,每次翻阅前必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生怕污渍弄脏纸页。
线装古籍纸页脆弱,易潮、易虫蛀、易破损,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刘虚极自幼随祖母学习古籍的装订和打捻缀线,又专门定做了六合套,将古籍妥善包裹后分类放进书箱,最大程度避免磨损。每隔一段时间,他会将古籍一本本取出,轻轻翻动、除尘,检查是否有虫蛀、破损的痕迹,不敢有半点马虎。
除了守护先辈留下的藏书,刘虚极自少年起省吃俭用,在家人的支持下陆续购藏了近5000册现代图书,每一本都经过精心挑选。“只要遇到喜欢的书,哪怕花再多钱,我也愿意买下来,慢慢读、好好藏。”他说。
读书也要传书。刘虚极从不把书籍当作“私藏”,反而乐于分享,也常将自己购买的书籍慷慨赠予朋友。
去年,他在整理藏书时,找到两套民国时期典籍《西厢记》和《唐诗三百首》。遵照父亲的意愿,他主动联系市图书馆,无偿捐赠了这两套书。“图书馆是公共空间,让更多人能读到这些好书,才是对书籍最好的守护,也是对祖父最好的告慰。”他说。
眼下,刘虚极正忙着整理家中藏书,计划为每一本书做好编目。一间小小的书房,5000余册藏书,200余册雕版印刷古籍,串联起他的半生时光,也藏着他守护书香的力量。从年少懵懂焚书,到后来倾心护书、慷慨捐书,刘虚极用自己的坚守,诠释了“惜书、爱书”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