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平常的一日三餐中,要说起我们的吃饭餐具最离不开谁?大家肯定会异口同声地回答:“筷子呗!”不错,但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真的了解筷子吗?这个陪伴了中国人数千年的餐具,为什么要叫“筷子”,而不是“慢子”或其他什么?在古代,人们又是如何称呼它的?其实,“筷子”在演变的背后,还藏着古人的生活智慧与民俗讲究。
早在先秦时期,吃饭使用的夹菜工具并不叫筷,而是称作梜。据《礼记·曲礼上》中记载:“羹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郑玄注:梜,犹箸也。”汤羹里面含有菜蔬,就需要用“梜”去夹取;清汤没有菜,则不必使用“梜”。东汉文学家郑玄还专门注解道:“梜”,就是后世所说的箸。
由此可知,筷子最早的称呼是“梜”,到了汉朝,名称逐步固定为“箸”。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就记载着:“箸,饭攲也。从竹,者声。”这是说啊,“箸”,就是用来夹取饭食的器具。
后来,“箸”这个称呼便从汉朝一直沿用到唐朝。比如,大诗人李白在他的《行路难》里就曾写下“停杯投箸不能食”,用的正是这个古名。而我们熟悉的《三国志》里,在描述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时,当曹操从容说出:“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刘备吓得勺子、筷子散落一地,原文是这样记载的:“先主方食,失匕箸。”
所以在古代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管是文人行文,还是史书典籍,一律都以“箸”称呼如今的“筷子”。
那“筷子”这个称呼是从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呢?转折发生在明朝的江南水乡。当时吴中地区河湖密布,水运兴盛,船民依靠行船谋生,格外看重语言是否吉利,对不祥字眼极为避讳。“箸”的读音和“住”完全相同,而船家最怕船只停滞搁浅、行程受阻,整日三餐都要说到这个词,心中十分忌讳。为避开凶兆,民间巧妙改换称呼,将“箸”改口叫作“快儿”,寓意船行轻快、一帆风顺。
明朝官员陆容在他的《菽园杂记》里还专程记录下了这件有趣的事情:“民间俗讳,各处有之,而吴中为甚。如舟行讳住、讳翻,以箸为快儿,幡布为抹布。此皆俚俗可笑处,今士大夫亦有犯俗称‘快儿’者。”
意思是说,当时民间有各式各样的言语避讳,江南吴中一带尤为盛行。水上行船忌讳“停住”、“翻覆”等读音,于是把“箸”称作“快儿”,“幡布”改叫“抹布”。这些虽是民间通俗习俗,但当时不少读书人,也跟着民间顺口称呼“快儿”。
值得留意的是,明朝仅有口语“快儿”,还没有“筷”字。只是口头讨彩的俗称,尚未形成规范文字。后来人们发现,这类餐具大多以竹子制作,就在“快”之上增添竹字头,造出全新汉字——“筷”。
有意思的是,民间叫法风行许久,可正统字书却迟迟不肯接纳。官修《康熙字典》只收录古字“箸”,并未录入“筷”。很长一段时间,文人写作依旧坚守古名“箸”,“筷子”仅仅流行于市井民间。直到晚清白话文兴起,通俗易懂的“筷子”才传遍全国,慢慢取代文言词汇“箸”。时至今日,在我国浙江、福建的部分口语方言里,依旧会保留“箸”字的上古读音,成为了古代语言演变的活化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