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乡贤立传,续三晋文脉
——读卫洪平《张瑞玑传》有感
郭惠勇
前一段时间,洪平兄发来信息,告知其编著的《张瑞玑传》已由北岳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还安排专人送达我手中。展卷拜读,心生感慨。几年前,我便读过他编撰的《张瑞玑先生年谱》,深知他数十年来始终潜心研究张瑞玑先生的相关史料,且陆续有作品面世。这份孜孜以求、持之以恒的治学精神,一直令我感佩不已。
张瑞玑(1872—1928),字衡玉,山西赵城(今属洪洞)人。光绪癸卯进士,历任陕西韩城、兴平、长安、临潼、咸宁五县知县,早年加入同盟会,参与陕西辛亥革命,民国时期历任山西财政司长、署理民政长(代理省长)、国会参议院议员。1919年南北议和期间,他受南北双方公推出任陕西停战划界监督专员,斡旋时局、调停干戈,于民初政局中举足轻重。他是近代民主革命家,工诗善文,兼精书画,才情出众,风骨凛然。
品读洪平兄的新作《张瑞玑传》,字里行间皆可见其用心与定力,更让我透过凝练的文字,真切触摸到张瑞玑先生铁骨铮铮、胸怀天下的精神气象。掩卷静思,写下些许感悟,既为这份心系故土的辛勤耕耘喝彩,也为三晋文脉的赓续绵延抒怀。
洪平兄长期在纪检监察和地方治理岗位任职,曾任大同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山西省煤炭地质局党委书记,山西省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副主任等职。我与洪平兄相识,缘起上世纪80年代。彼时他曾在洪洞县委宣传部工作,我那时尚在军营,虽未与他同堂共事,却从家父及乡邻的交口称赞中,对其出众的才学和为人为文多有了解。后来我们同在一个系统履职多年,彼此往来日渐增多,他刻在骨子里的质朴与谦和,素来让我颇为敬重。无论工作上的交往共处,还是闲暇中的清谈小叙,他都始终待人以诚、做事以真,全无半分虚浮之气。也正是这份踏实笃定的品性,让他能在繁杂的政事之余,沉下心来深研乡土文史,于方寸案头耕耘,虽耗时费力却甘之如饴。
公务纷纭、案牍劳形,却未影响他对乡贤史料的严谨考辨与悉心整理。几十年来,他并无专门从事人物历史研究的时间与条件,所有史料搜集、考证与编撰,皆是挤用工作之余的闲暇时光完成。为精准还原张瑞玑先生的生平轨迹与人格风范,为三晋大地留存这份珍贵的文化记忆,他踏遍故土旧迹,从散落民间的手札、诗文中稽考史实,于乡邻故老的口耳相传中探寻真相。从编撰年谱到打磨传记,数易其稿、笔耕不辍。这份守初心、耐寂寞、甘坐冷板凳的境界,实为常人难以企及。他以文墨为犁,于乡土史海潜心耕耘,不求声名闻达,只为让尘封的乡贤走出岁月、走进世人视野,为绵长的三晋文韵注入鲜活而坚定的力量。
在我看来,洪平兄的这份执着,归根到底是深植心底的乡土情怀,是对乡里贤达的赤诚与敬畏,更是为三晋史脉续写新篇的拳拳文心。他生于洪洞、长于洪洞,对这片故土的山川风物、文史脉络满怀深情。张瑞玑先生作为从洪洞走出的民国英才,其诗书画兼修的横溢才华、清廉刚正的为官操守、胸怀苍生的抱负情怀,是这片土地的精神典范。在洪平兄眼中,为乡贤立传,并非只是简单的文字记述,而是对一方文脉的守护与赓续,亦是乡土精神的传承。这份为桑梓故土尽一份心力的初衷,质朴而纯粹,恰合文化传承最本真的意涵——唯有真心付之,方能绵延不绝。
捧读《张瑞玑传》,透过洪平兄平实温润的文字,我读到了张瑞玑先生跌宕起伏的一生和他的凛然气节,也读懂了著书者内心的敬意与至诚。书中没有刻意的拔高,亦无过度的修饰,只以坚实的史料梳理为基,以质朴的文字表达为脉,将张瑞玑先生的才学、操守与家国情怀,鲜活生动地呈现于书页,字里行间尽显乡贤的人格光辉与精神力量。如果说张瑞玑先生的诗文间,透着刚正不屈、心系社稷的三晋风骨,那么洪平兄的文字里,倾注的则是对乡贤的敬仰、对故土的深情,以及守护三晋根脉的文化使命与史者情怀。
文化传承,从来不必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这般以初心赴热爱、以耕耘传文韵的默默秉持。在世事匆忙、人心易浮的当下,耗费数十载心血,沉下心来梳理乡土史料,埋头扎进苦行僧般的文字世界,为乡贤著书立传,这份纯粹的执着与坚守,本身就是对“风骨”二字最好的诠释。
文脉绵延,薪火相继;文心灼灼,山海可赴。洪平兄以笔墨为舟,载先贤风骨入人心;以卷帙为笺,续写三晋史脉于当下。一部《张瑞玑传》,落笔有神,纸间留韵,既为时代立起精神之注,亦为三晋传下薪火之章。
读《张瑞玑传》,读的不仅是乡贤立身正直、行事有骨的品格,更是洪平兄以文存史、以笔传魂的赤诚。合卷沉思,心中豁然:于平实中见精神,于细节中品真意,乡贤风范,见于每一次寻常的坚守;史脉传承,贵在每一回笃定的践行。愿先贤精神如山高水长,气节永存;愿三晋文脉如江河奔涌,弦歌不辍、绵延永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