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西晚报·山河+讯 近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对“梅姨”谢家梅涉嫌拐卖儿童罪一案提起公诉,案件进入法院审判阶段,暂定公开审理,具体开庭时间未定。9月8日下午,“梅姨”案受害人申军良、申聪及代理律师在山东济南举行案件进展说明会,公布“梅姨”真实身份、样貌差异和附带民诉安排,并诵读写给“梅姨”的长信,追述从2005年申聪被抢到2026年谢家梅落网、受审的21年寻子寻人路。

一、“梅姨”真名谢家梅,65岁、广西人、曾用多假名
申军良在会上介绍,“梅姨”真实姓名为谢家梅,广西人,现年65岁,曾使用多个假名生活,曾因重婚罪被判刑;其当年实施相关拐卖行为时约四十多岁,后在多地流转变换身份。代理律师表示,阅卷所见谢家梅被捕后照片与2017年前后公布的“梅姨”模拟画像、此前网络流传照片均不一致,现实中偏瘦、头发已白;申军良称其“长相没那么凶,眼睛有些凌厉”,曾以“潘冬梅”等假名在河源等地与同住者相处,卖完一批孩子便换地方,反侦查意识很强。
目前,申军良、申聪已决定对谢家梅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从重处罚。律师阅卷口径显示,谢家梅名下可供执行赔偿的财产有限;年龄方面,申军良发布会称65岁,部分律师阅卷信息称“70岁左右、不到71”,均未达75周岁不适用死刑的边界,最终以司法机关核定身份材料为准。
二、信里写2005年:10点40分电话响起,申聪被抢
说明会上,申军良把写给“梅姨”的信逐段读出。开头他写:“这封信,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到,也不知道21年前,你有没有想过,有一个父亲,会为了寻找被抢走的儿子,坚持15年走在路上;有一个被你拆散家庭的人,会在10年里,始终没有放弃追寻你的踪迹。”
他回忆案发时刻:“2005年1月4日上午10点40分,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电话,妻子在电话那头撕心裂肺地喊:‘你快点回来,申聪被人抢走了。’从那一天开始,我的人生就变了,每天想的都是我的孩子在哪里?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哭?有没有想爸爸妈妈?”那年申军良28岁,辞掉工作、卖尽家中能卖之物,印着申聪照片的寻人启事“一步步走、一张张贴、一遍遍找、一点点问”,15年间百万张启事贴在路上,却一度石沉大海。“同样为人父母,不知道你会不会懂,亲生儿子突然消失有多绝望。15年走在他乡,每一天的寻找都是失败,晚上回到出租房,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找不到了。”信里这样写。



三、从张维平到“9子被拐”:不是为一个儿子战斗
信中回溯线索转折:2016年3月,同伙张维平落网,供称申聪经“梅姨”贩卖;但最初只知“梅姨”二字,再无更多信息,警方线索一度中断。2017年,张维平又交代除申聪外还拐卖另外8名儿童,9名男童均通过“梅姨”转卖。申军良写:“我突然发现,我不是为一个儿子战斗。”
据官方与媒体梳理,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张维平在广州增城、惠州博罗等地参与拐卖9名儿童,均称通过“梅姨”联系买家;2016年张维平等5人落网,2018年广州中院一审、2021年广东高院终审维持,张维平、周容平死刑,后于2023年执行,杨朝平、刘正洪无期,陈寿碧十年。2017年增城警方发布“梅姨”模拟画像征集线索;申军良把“梅姨”画像和9名被拐儿童照片印在一起,“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
四、9个孩子全部回家,信里说“拔不出你种下的刺”
找回时间线上,2019年陈前、杨家鑫找到,2020年3月申聪找到,2020年7月朱龙、邓云峰找回,2021年李成青找回,2024年5月刘朋、9月钟彬、10月欧阳佳豪找回,9个家庭全部团圆。申军良在信里写:“2020年3月,我的儿子申聪找到了……高兴过后,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你‘梅姨’逍遥法外,还有孩子下落不明。所以,我继续上路——我想知道当年我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拐卖孩子?我想让另外6个家庭都能团圆。”他随后写到多年核线索、向公安机关反映,最终9个孩子全部找回;但“21年前被你当作赚钱工具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有的回家,有的组建了自己的小家,而我们这些寻亲家庭在享受幸福的同时,永远忘不了被你改变的人生轨迹,永远拔不出你亲手种下的这根刺”。

2026年3月21日,广州公安通报:专案组发现谢某某特征与“梅姨”高度吻合,经核实即“梅姨”,已落网并执行逮捕,其对贩卖儿童供认不讳。申军良在信末把时间点收在“十年后,你终于落网”,并向谢家梅提出唯一实质请求:“如果你还知道其他孩子的下落,请你向警方交代清楚,因为依然还有一些家庭在苦苦等待自己的孩子。请给这些父母、这些不知道人生会发生什么的‘申聪’们一个交代。”“梅姨,你也是一个母亲,相信你会理解的,对吧……”信末署名“申聪的爸爸:申军良,2026年9月8日”。

五、申聪:希望出庭当面看清“梅姨”真容
申军良、申聪方面表示,现在重点不在经济获赔,而在通过庭审固定拐卖对9个家庭造成的伤害、推动从重处罚;申聪称希望出庭当面看清“梅姨”真容,申军良则计划到庭陈述寻子经过。因谢家梅年龄、假名、既往重婚判决及与张维平各起作案的关联范围仍需法庭结合阅卷、DNA、买家链条和供述认定,具体涉案人数、赔偿数额、是否认定主犯及量刑建议,以广州检察机关指控与法院审理为准。
“梅姨”案从一张出租屋被抢的电话,到9张寻人照片、4版模拟画像、21年追线,最终走到公诉席。申军良在信里写的那句“我眼里的光是什么颜色”,到9月8日济南发布会已换成另一句话:“不是要她赔多少钱,是要她把每一个被拆散的家,向警方、向法庭、向孩子,全部交代清楚。”
六、钟彬:只要100元赔偿,只要一张开庭车票
同属“梅姨”案的钟彬在9月8日表示,已委托律师阅卷。他2004年12月31日一岁半,在惠州博罗出租屋被拐,长期在河源生活,2024年9月被找到,2025年4月回亲生父母身边。钟彬说,20多年骨肉分离“任何金钱都无法弥补”,与父亲商量后不主张高额经济赔偿,仅要求100元;“我们只想申请一张参加开庭的车票,不是计较这点路费,只是想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要的从来不是钱,我们要让那作恶的人得到应有的审判,相信法律,静待开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