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嗒、呱嗒……7月12日晚,大同市第十七届龙园文化艺术节上,清脆的竹板声穿透喧闹的人声,原本闲谈低语的观众齐刷刷端坐凝神,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聚光灯顺着舞台两侧缓缓收拢,落在并肩而立的大同数来宝创始人柴京云、柴京海兄弟俩身上。

  

台下亲兄弟,台上好搭档。从艺近50年,柴京云、柴京海兄弟俩扎根大同、心系百姓,把大同话说成了艺术,把街头巷尾的顺口溜说进了省级非遗名录,更一路说到了国际舞台,赢得天南海北无数观众的喜爱和同行们的点赞。
  

支撑他们成功的,除了有曲艺人的匠心,更有德在艺先的信念与自觉——人品决定艺品,是他们坚守半生的艺术信条。他们的每一段作品、每一场演出、每一次传艺之中,“德”字皆有迹可循、有温可感:作品里装着百姓的喜怒哀乐,舞台上透着对观众的敬畏尊重,传艺中含着对后辈的德艺双修。
  

7月15日,山西晚报·山河+记者走进大同老城街巷,实地探寻柴京云、柴京海兄弟作为文艺守艺人扎根乡土、以德传艺的初心与坚守。


  

01

扎根群众

从市井烟火中汲取艺术养分


如果你在大同街头随便拉住一位老人,问他知不知道“大同三宝”,他准会笑着接一句:“大佛,煤炭,数来宝。”这句话不是刻意编出来的宣传语,是老百姓口口相传的口碑,更是柴京云、柴京海近50年舞台生涯最朴素、最厚重的注脚。

  

柴氏兄弟的云海曲艺社位于大同古城内,是两位曲艺家和观众最直接的交流基地。青砖外墙配以红窗,加上中式飞檐,山西晚报·山河+记者还未进门,便感到晋北古城独有的古韵扑面而来。
  

900平方米的云海曲艺社,上下两层空间分工明确,一层是热闹鲜活的演出剧场,二楼是沉淀文脉的传习长廊,长廊专门开辟了大同方言研习板块,直观展现大同数来宝的语言根基。长廊尽头设有专属排练室、会议室与露天书场,平日里柴氏兄弟就在这里给徒弟们打磨板点、校正方言韵脚,课余时间弟子们在露天书场开展免费说书、方言宣讲,把传习课堂融进日常。“大同地区历来有说‘串话儿’(顺口溜)和方言快板的传统,我们从小就爱听这些,曲艺的种子就是那时候种下的。”传习长廊前,柴京云介绍,他比柴京海大6岁,家中兄弟姊妹6人,虽家境清贫,父母却格外重视子女的文艺教育。
  

柴京云记得,儿时的街巷里,总能见到一位北京籍矿工老白,一人包揽锣鼓唱腔,独角演绎完整剧目,让他佩服不已。还有走街串巷的串话艺人,出口成章又带着浓浓的大同方言韵味。“看得多,听得多了,我就自己在家里敲盆打鼓点,又唱又跳,我弟喜欢到处写写画画,母亲看我们这么投入,就省吃俭用凑钱买了笔墨乐器。”柴京云说。
  

让兄弟俩整出大动静的,是1978年年底的一次学校汇演。柴京云创作了一个作品,请来两名同学表演,其中一名同学满口的大同话,一彩排效果出奇好。柴京云一想:干脆写个用数来宝的形式来表现的方言作品。谁料,这个名为《怨谁》的节目演出后一下就火了。“竹板一打嗒嗒响,咱们说说心里的怨和想。遇事别把旁人怨,多从自己身上看一看。”这个节目从大同到太原汇演,场场都是掌声如雷。1979年,柴京海参加第五届全国普通话教学成绩观摩会,相声《学雷锋》一路过关斩将进入复赛。
  

兄弟俩明白了一个道理:艺术不是高高在上的,它就在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烟火气里。做一个曲艺人,首先要做一个有德性的人——说百姓听得懂的话、演百姓看得懂的戏,这才是艺术的根。
  

之后,两人反复磨合,在“大同串话儿”的基础上,将大同方言里的俚语、俗语提炼加工,集纳成雅俗共赏的语言情境,在表演上则借鉴相声、数来宝和小品等艺术手法,创立了一种新的曲艺形式——大同数来宝。兄弟俩创作的作品《理发》《你幸福吗》等陆续斩获行业大奖。2007年,大同数来宝被评选为大同市十大名片之一,两年后,又入选山西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怨谁》大获成功后的40多年,他们创作的曲艺作品脍炙人口、广为流传,所有剧本都源于市井烟火、民生百态。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喜事新办》《动手术》《好大大》《老来俏》《借摩托》《歪门经理》《命该如此》《打麻将》《人浮于事》《下岗》《出门儿》《家丑外扬》《逢九》《夸大同》《七嘴八舌拉家常》《酒后失言》《望子成龙》《老婆的外遇》《亲子鉴定》《防不胜防》《婆媳之间》《男大当婚》《唱大同》……无一不是贴近生活,贴近观众。作品小到婆媳相处、家庭育儿,大到养老难题、普法反诈,两块竹板包罗世间万象。



经典剧目《婆媳之间》,是柴氏兄弟传唱度最高的代表作之一,精准拿捏家庭里婆媳相处的细碎矛盾,用诙谐段子化解家庭隔阂。采访间,柴京云现场来了几句:“你们娘俩就像亲母女,就像久旱碰上了及时雨。你们娘俩相互一谦让,儿子心里就亮了。你们娘俩建立了新感情,我再不用中间受圪拧。以后想办啥也能办成,再大的事情也能摆平。”
  

没有生硬的说教,全是家长里短的大白话,哥俩的一场演出下来,不少闹别扭的婆媳相视一笑,心结就此解开。《下岗》里,“修锁子、钉鞋、补车胎、洗碗、端盘子、捏烧麦……”下岗工人的酸甜苦辣所思所想被他表现得淋漓尽致。沉迷牌桌的丈夫在《打麻将》的笑声中红了脸;因为彩礼发愁的一家人从《出门儿》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笑着笑着就想通了。
  

曾有一位曲艺界前辈对柴氏兄弟的评价是:“他们不是在表演生活,他们就是生活本身。”


  

柴京云(右)、柴京海兄弟俩接受采访。


兄弟俩真切体会到普通百姓对大同那份天然的热爱和深情,他们的共识是,光坐在屋里琢磨,写不出真东西。于是,他们出堂入室、下乡进村,广交朋友,观察生活。
  

柴京云说,有时候在街边蹲着、公交车上站着,听人唠嗑打电话,就能攒出一个段子的骨架。“要到老百姓中间去,听听他们的家长里短,看看他们的喜怒哀乐。这些全是养人的,全是艺术里头缺不了的那点地气。咱服务了他们,他们也滋养了咱。”


02
情系百姓
以德为先贴近万千观众


在兄弟俩心中,舞台不分大小,观众不论多寡。只要有人想听,他们就演;只要有地方需要,他们就到。
  

煤矿工人的双手沾满煤灰,他们坦然俯身落笔签名;把剧场最好的位置留给环卫工人,还走下台为他们端茶倒水。零报酬的惠民演出,一场接着一场,从不推辞。“能为我们一线的劳动者演出,真是挺高兴的。”柴京云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这些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有人问他们图什么,他们笑笑,图的就是老百姓那份实实在在的欢喜。“有一回,我们为残疾人举办专场演出,结束后掌声雷动。大家提出想和我们合影。”柴京云回忆道,“他们中间,有人腿脚不便,还有不少盲人,他们提出合影就是表达对大同数来宝的喜欢。”兄弟俩从台上走下来,把观众搀到身边,一张张合影里,闭着眼睛的残疾人和他们一样笑得灿烂。
  

二十多年前的一次特殊的经历,兄弟俩至今想起来心头仍会一紧。一个大同的白血病患儿,生命已进入倒计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见一见柴氏兄弟。接到电话时,他们正在繁峙演出,需要连演3场。当时第一场刚演完,已经夜里10:30。寒冬腊月,听到这样的诉求,哥俩二话没说连夜往回赶,走错了路,黑灯瞎火绕了一整夜。到大同时天快亮了,他们径直进了孩子的家。
  

看着那个因化疗没了头发的孩子,他们现场签字、合影,把带来的书籍和磁带送给孩子,又当场为孩子表演了一段欢快的段子。柴京云说:“他最大的愿望是见我们,你说我们算个啥?我们满足了他的愿望,就是我们最大的欢乐。”
  

弥留之际的老人想听一段数来宝,他们登门专场表演,用熟悉的乡音送别老人最后一程;换肾困难的铁路职工需要募捐,他们在铁路文化宫门口组织义演,用舞台的力量为普通人撑起希望。有人问,这样的演出有费用吗?柴京海摇摇头说:“没有费用,但是我们演完自己挺高兴。说白了,群众的信任、喜欢,这比啥都金贵。”
  

生活与演出冲突是家常便饭。妻子分娩期间,柴京云因为话剧排演17天无法归家。“现在我媳妇儿说起来,眼泪还嗒嗒嗒的。那时候没有母乳孩子需要喝奶粉,既没钱买,又没人去给买。”柴京云说这话时,眼睛看看天花板,“这就是生活,苦中作乐。”柴京海新婚去天津度蜜月途中接到演出任务,二话不说中断行程赶回大同登台。“把媳妇一个人留在天津,我挺过意不去。”柴京海笑着说,“演完第二天,赶紧返回追媳妇去。”
  

回忆起这些,兄弟俩相视一笑:“半生奔波,只为不负观众、不负热爱。”


  

柴京海(左三)指导徒弟。


大同日报原编委姚桂桃是兄弟俩多年的老朋友,相识于上世纪80年代。她说:“我每每惊诧与感动的并非他艺术才华的光芒、创作激情的沛然,更多的是柴京云身上散发出的既能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又能与百姓情怀相呼应的人格特质和精神魅力。”
  

2002年大同市首届职工文艺汇演,姚桂桃和柴京云都是评委,连续一个月,一行人跑遍了大同11个县区和所有的大中型厂矿企业,每天要观看一两场汇报演出,然后开会逐一发言点评所有节目,评出每一场的优秀创作和优秀演员,最后还要选拔出参加全市调演的优秀节目,常常熬到深夜才能结束工作,人人都疲惫不堪。作为评委主任的柴京云,从创作到呈现,从立意到表演,从服化道到声光电,对艺术各个门类、演出各个环节的娴熟程度完全是艺术全才式专家。他自始至终精神饱满,激情沛然,一丝不苟,令大家不能不全神贯注。每一场汇演听他做最后点评,大家都感觉既振奋又感动。振奋是因为可以领略柴京云专业精彩的艺术阐释;感动是因为无论多么平淡的节目,柴京云总是能找出几个闪光点,并给出具体修改意见,鼓励职工演员和工会干部。
  

一位曾与柴氏兄弟有过接触的文化界人士说,两位曲艺家在大同都是响当当的“角儿”,他们对演出的标准高得近乎苛刻,大的舞台会关注到每一个细节,小场地里就走到群众中间。对生活的标准,他们低得不能再低。一起出差,二人不愿意给人添麻烦,随遇而安,生活上没有任何要求,“怎么都行”。
  

姚桂桃的一位朋友问她:“我简直不能理解,柴京云那么大的腕儿了,为啥见了谁都还是一脸谦和地笑?”
  

谦逊低调、待人热情,没有一点儿架子,是大家对两位曲艺家的共识。姚桂桃说:“在柴京云心中,他们都是同一个身份——大同数来宝的观众。观众就是衣食父母,这是柴京云作为曲艺表演艺术家的基本理念。”
  

从艺数十年,柴京云、柴京海兄弟二人始终坚持“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根本方向,开展公益惠民演出数千场,足迹遍布大同的乡村社区、工矿企业、校园军营。
  

这或许就是“德在艺先”最具象的诠释。


03
以文化人
让德艺薪火在传帮带中生生不息


传统文化需要传承,兄弟二人于2015年牵头创办了云海曲艺社,正式搭建起集创作、演出、教学、传承、公益于一体的专业化曲艺阵地。
  

这座900平方米的古风小楼就成了“柴家班”的大本营。每周五、周六的固定演出雷打不动,至今已累计演出超过1100场。在这个小园子里,师父和徒弟同台演出,说学逗唱,包袱迭出;每场演出结束后师徒都要总结得失,根据观众反应调整节目侧重。作为“柴家班”当家人,兄弟俩更是把“创作要出精品、队伍要严管理、演员要守艺德”当作铁规矩。
  

队伍建好了,“云海曲艺社”、柴家班走出大同,当年12月,在北京民族文化宫成功举办了“大同大不同”大同数来宝晋京专场,两位曲艺家携柴家班弟子以诙谐幽默的表演,令在场千余名观众捧腹大笑。
  

柴家班还先后赴新加坡、马来西亚、德国、法国、卢森堡等国演出,带去独具塞上特色的大同艺术。
  

演出前也曾疑惑,大同话,隔着山、隔着海,人家能听懂吗?结果一上台,顾虑全消了。有关婚恋、婆媳的,这些事全世界的人都懂。语言上稍作调整,海外的华人、学中文的老外、研究汉语的学者,一样听得笑出声、鼓起掌。一段好作品能穿过方言、穿过国界,直接击中人心。
  

演出中间还常常撞见惊喜,台下坐有大同的老乡、山西的老乡,在异国打工的、留学的、定居的,一听乡音,眼眶就红了,那种亲切,不用多讲。“云海曲艺社”被中国曲艺家协会列为全国曲艺小剧场改革试点单位,2024年又入选全国“百团汇演”优秀群众文艺团队。一个地方曲艺的小园子,硬是成了全国曲艺界响当当的品牌。


  

柴京云(左)向记者介绍大同数来宝的情况。


对柴氏兄弟而言,艺术的传承从来不只是技法的传递。他们常说:“心中有大爱,身后有徒弟,桌前有作品,台上有演出,笔下有乾坤。”这五个“有”,既是他们对自我的要求,更是对徒弟寄予的期许——一个真正的曲艺人,光会说学逗唱远远不够,心里得装着百姓,台上得敬畏观众,笔下得写出人间烟火。现在,兄弟俩已带出40多名徒弟,有的徒弟也有了自己的学生。
  

正说着,几名年轻人走进来,柴京海看似埋怨,眼神中都是赞许:“你们现在忙得到处演出,还知道回来啊!”转头告诉记者:“曲社每周五、六固定演出之外,他们都有各自安排的演出,一个个可出名了!”
  

在徒弟们眼中,两位师父是真正扎根生活、扎根百姓的艺术家。“柴京云老师改本子近乎苛刻,一字一句、一韵一调都要磨到最贴地气、最合人心;柴京海老师台上灵动洒脱,台下却极度严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板点都要求我们做到精准到位。师父常说,大同数来宝不是炫技的艺术,是暖心的艺术,要笑着讲生活,暖着讲人间。”跟随师门多年,李骐宇最深的感受,是师父从不藏私、从不留手。
  

正是在这种悉心栽培下,他从一名普通曲艺爱好者,成长为能够独立创排、登台压轴、斩获省级、中部六省曲艺金奖的青年演员,更主动通过短视频、新媒体传播大同方言曲艺,延续师父“让乡土艺术走向大众”的心愿。
  

弟子曹振、王永刚、杨宏钰、王超感慨最深的,是两位恩师的仁厚格局与包容胸襟。“外界看到的是师父们拿大奖、上大舞台、名气响亮,我们看到的,是他们一辈子低调务实、谦卑从艺。无论多大名气,他们下乡演出从不挑台、从不挑环境,土台子、水泥地、农家小院,哪里有老百姓,哪里就是舞台。师父教我们:演员最大的荣誉,不是奖杯,是百姓愿意听你、喜欢你。”
  

在所有徒弟心里,柴京云是稳、是根、是文脉底色;柴京海是活、是情、是舞台灵气。如今,柴家班一代代青年演员接续成长,有人斩获中国曲艺牡丹奖新人奖,有人拿下全省曲艺大赛一等奖,有人独立创作出千万传播量的新时代数来宝作品,但所有徒弟始终谨记师训:基本功得多练,不能光图来钱快就丢了真东西,心中要始终装着人民群众。“我们也在通过开展曲艺培训班、非遗进校园等方式,让更多青少年去了解、学习大同数来宝。”柴京云说,希望有更多的人去从事这门艺术的创作和表演,进行非遗的传承。“觉得累吗?”望着两位老师花白的头发、眼底的疲倦,记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俩一个69岁,一个63岁了,说累,确实累。但是,不能后退。”柴京云笑笑,柴京海扶了扶眼镜,也点头。各地的观众还在念着他们,研学的团队还在专程赶来大同,外地的剧团一场演出接一场演出地邀。散场之后,观众不肯走,一遍一遍地喊返场。“只要观众喜欢,我们就继续演下去!”兄弟俩肯定地说。
  

姚桂桃在几年前写过一篇文章《艺术家柴京云》,她发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读者纷纷转发传阅、留言点赞——“真的是大同的宝贝!只是没想到为人如此的谦和!”“我妈和柴老师家以前是邻居,他们一家人对人都很和气,没有一点架子。”“我太喜欢柴老师了,我是没机会和柴老师学习,我的梦想是让我儿子长大了和柴老师学习。”“二柴老师带给我太多扎实的欢乐。文章还原了一个更饱满的柴老师,下次会怀着敬意再次欣赏这位德艺双馨的老师。”“我是柴老师打造的职工博览会的参与者,更是受益者,我从一个普通的体育教师成长为一名‘工人歌唱家’。”
  

几乎所有的评价里,读者用自己的方式印证两位艺术家的“德艺双馨”,一位读者深情地写着:“柴京云德艺双馨,是大同人的骄傲。他的作品深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通过他的艺术展示,更多人认识了大同,改变了对大同的看法,通过艺术对大同发展做出了极大贡献。”“大同一宝,实至名归。”
  

这8个字,也许就是大同老百姓对柴氏兄弟最朴素、最真诚的告白。


柴京云、柴京海兄弟与记者合影。 


记者手记

这次采访,充满欢声笑语。


柴京云时不时说几句大同数来宝小段、唱几句方言小曲,让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
  

柴京海翻开记者的采访本,几分钟内竟然悄悄地给记者画了一幅速写,姿态动作神情都十分形象,旁边还配以“记者的美丽,在于用心”的评语,令人惊喜。
  

这次采访,让记者看到兄弟俩的默契和互补,看到“兄道友,弟道恭”、看到“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记者临时起意的快问快答环节,问给自己打几分?柴京海先答:“我打96.6分。”柴京云答:“94分。”“哎,这6和4不正好是咱俩在家里的排行吗?”俩人哈哈一笑。
  

打算再坚持多久?柴京云道:“我早就说过,只要把我从台口上一推,我能走到话筒跟前,我就不离开舞台。”柴京海说:“我认为只要观众还一直报以掌声、喜欢你,那就演下去。”
  

有分歧,听谁的?柴京海说:“听哥哥的,毕竟大6岁,得尊重。”柴京云在旁边笑说:“京海在台上临场发挥的东西,好多我都没想到,后来都糅进了作品里。”
  

采访结束时合影留念,两位艺术家执意让记者站中间,自己往边上站。来回推让了几个回合,记者只得遵从。这大概就是柴氏兄弟最真实的模样——台上,他们把最好的位置留给观众;台下,他们也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观众。

 

 

短评
  

情连百姓心,“数”说百姓事
  

赵晋燕
  

艺术的根,扎得越深,枝叶就越繁茂;
  

艺术家的心,离百姓越近,作品就越有生命力。
  

台上说百姓事儿,台下做回百姓人,这或许就是柴京云、柴京海兄弟俩作品生命力的根本所在。
  

他们的艺术创作,情连百姓心,“数”说百姓事。心中装着百姓,台上才演得出真情。一件件作品缘于他们俯下身子,张开耳朵,伸出双手,触摸生活。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小人物的悲欢、小事情的流转,折射了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迁。他们记在笔下说在嘴里的段子,让人笑中带泪,不高深,不玄虚,老百姓听得懂,更听得进,因为那是百姓心里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他们的艺术创作,以德为先,戏大过天。一场场演出全身心投入,因为他们说:“观众就是衣食父母。”不论是环卫工、矿工、残疾观众、老人孩童,在他们心中都是同一个身份——值得尊重、值得关爱的观众。只有先做好人,才能做好艺;只有心中敬重观众,台上才能对得起观众。
  

他们的艺术创作,以生活为源、与时代同频。他们从未离开过热气腾腾的日子,扎根生机勃勃的云中大同,作品影响晋蒙等地。“天下为公,是谓大同。”大同生来就是敞开的、接纳的。对家乡的深情,对生活的热爱,让他们的作品永远鲜活,永远跟得上时代的脉搏。
  

他们的艺术创作,以文化人、以文传人。他们不仅自己创作演出,更培养徒弟、搭建平台,把大同话说给全世界听。这一切的底色,是他们“以文化人”的自觉——让一种地方曲艺,成为一座城市的名片,成为一代人的传诵。
  

他们的艺术创作,更为城市赋能传播。云冈石窟、华严古刹、恒山悬空寺,大同从来不缺“看”的东西。但一座城市让游客待得住、记得住,还需要“听”的东西。“呱嗒呱嗒”竹板一响,不同的人为同一个包袱笑,为同一段故事鼓掌。柴京云、柴京海两位本土曲艺家让大同的文旅版图里,多了一个“听得见”的维度。大同不仅有“看头”,更有了“听头”。
  

半生说唱百姓事,一生践行德与艺。柴京云、柴京海兄弟用数十年的坚守证明:艺术家的价值,不在于获了多少奖、上了多大的台,而在于老百姓愿不愿意听、喜不喜欢看、记不记得住。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他们做到了,也一直就是这样。

 
  
  

记者: 张婉 武佳
编辑: 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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