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书是一部系统回顾美国网红经济发展史的传播政治经济学作品,从博客时代到社交平台的崛起,从“真实性”到“商业演技”,追踪影响力如何被产业定义、商品化,并反过来塑造我们的生活方式、劳动观、消费品味和社会认知。作者的研究为经济动荡环境下,以建设个人品牌为手段的自媒体创业现象,提供了历史背景和现实参照。
  

“普通人”的理念及其价值之所以能走入影响力市场,得益于一些新平台,而它们专营的内容看起来浑然天成、原汁原味。短视频软件TikTok问世于2010年代末,之后迅速引领全球,主打源源不断地输送轻松愉悦的滚动内容。TikTok自2017年问世以来,近三年内收获近20亿用户,截至2020年8月,在美国则每月收获1亿多位用户。同月,Instagram为与之竞争,推出快拍功能。用户可使用这一特色功能制作视听效果丰富的短视频片段。这些碎片式内容看起来是不经意间随手拍下的,这种风潮让人们愈发排斥那些气质不俗、实际经过精心编排的图文。短视频内容也给品牌信息植入提供了新的思路。
  

品牌营销人员贝丝于2021年接受采访时说:“博主和品牌一定要紧跟这波趋势,要有拨开心帘、袒露一切的心态,保证绝对真实,而不要再在社交媒体上展示醒目、时髦动人的品牌形象。要回到真实的样子,回到你的本真,而不是尝试摆出真实的样子,”她还说,“(这)是Instagram曾经得以站稳脚跟的基础……展示这些亮眼的滚动内容。但现在,人们的态度变了,开始说:‘不,我们不想看这些。我们要看真实的东西。’而TikTok让这一想法成真并就此深入人心了。所以我认为,由于受众越来越执着于真实,所以所有内容不得不有所改变。”
  

这些更随意、更平民的内容让人们兴趣渐浓,而且颇有用武之地,因而引起了品牌和营销商的注意。许多品牌试图把更多的“普通人”纳入影响力计划。比如品牌香蕉共和国(Banana Republic)发起活动,若在Insta-gram上分享自己最喜欢的香蕉共和国穿搭,就能得到一张价值150美元的礼品卡。“@影响者收入差距”甚至也发文称赞纳米级网红(拥有1000-5000名粉丝)和量级更小的博主,称他们的潜力无限。
  

有些品牌则致力于在品牌内部打造“普通人”,鼓励他们自己的员工去尝试当网红博主。一位沃尔玛公司副总裁告诉媒体“现代零售”,聚光灯计划于2020年推出时,在美国有500人参与其中,它计划在未来几年内扩展至150万人,成为“全球最大的员工影响力计划”。该公司旨在通过聚光灯计划,致力于“打造人性化品牌,并提供客户真正想看、想互动,且真实又亲切的内容”。不过很明显,这绝不是纯聊天那么简单。
  

虽然个人内容占据了聚光灯计划的半壁江山,但品牌赞助也在一路攀升。11月,沃尔玛与动作玩偶品牌趣玩建立合作:参与聚光灯计划的博主须发布趣玩产品的帖子……若帖子入围前十,那么每位帖主都将得到200美元的现金奖励。还有其他奖金更丰厚的挑战。
  

有位雇员维护专家表示,若自诩“影响力技能”高超的员工能拿奖金或升职加薪,恐怕会掀起一阵“歪风邪气”,尽管如此,沃尔玛还是毫不意外地将聚光灯计划标榜为员工自主权的实现。当然,像聚光灯计划这一类影响力计划,不仅可以用来对抗现任或前任员工发出的恶意信息,而且还能用来提高员工忠诚度。但若一个人的工作内容变成公开点评其雇主的优秀品质,点评到位的话还能得到金钱等奖赏,那么在工作场合中,想要离职自由或者力争改革,是不是就更加难上加难了呢?
  

随着实体店纷纷闭店,零售商越发加深对网红博主的依赖,以推出更多营销内容并拉动销售。网红博主主导的营销活动利润丰厚、效果良好,随着越来越多人成为潜在的商业渠道,这类营销有望在未来实现进一步增长。
  

疫情之下,生活方式和屏幕使用方式均不同以往,因此直播购物——网红博主通过直播使用和推荐可立即购买的产品的方式日渐广受青睐。2020年,“风格奖励”公司推出LTK购物视频栏目,亚马逊、Facebook和谷歌等大型技术公司也纷纷推出视频购物计划。技术产业媒体“边界”称,2020年是“直播购物之年”。事实上,直播购物一直以来都深受营销商和品牌方青睐,因为他们希望能从结合了新媒体技术的个人卖货中谋取利润。
  

这在QVC的电视购物节目中体现最为明显。QVC经营一档家庭电视购物频道,始于1980年代通过电视直播的方式展示产品,品牌代表也会出现在节目中。该栏目靠着经典的“马上打电话下单吧!”这一口号来鼓励观众购物。QVC和它的兄弟公司家庭购物网络公司虽然在全世界家喻户晓,是有线电视时代的中流砥柱,却也一直在努力推陈出新。但在社交媒体时代,技术公司调整模式,由网红博主掌舵,摸索出了更巧妙且有效的起始路线。面对这些背靠技术、以网红博主为主的购物模式,Vogue杂志对2020年底网红营销的状况进行了反思:“需要担心失去市场份额的人不是编辑,而是零售商。”


记者: 帖清修
编辑: 徐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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