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移山探源篇 | 天道酬诚:太行王屋间的精神传承
山西晚报·山河+发布时间:2026-08-05 08:32:48


走进中国国家博物馆的中央大厅,每一位观众都能看到一幅长达36米、高12米的巨型花岗岩浮雕。浮雕的画幅足足超过一个标准篮球场。

  

浮雕中,几名壮年男子顶天立地,以极具情感张力的神情、夸张的肌肉、奋力挥起钉耙,展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动态之美,仿佛要冲破画面的束缚。浮雕描绘的是著名神话故事“愚公移山”,其母本是抗日战争期间徐悲鸿创作的一件中国画巨制。

  

两千五百年前,郑国隐士列御寇三百余字的一则寓言,从太行、王屋间流传至方圆九州。中小学课本里,它是持之以恒的励志范本;道家典籍谱系中,它是阐释“诚”与无为的哲学寓言;战国百家争鸣的文本褶皱里,藏着思想交织的文化密码;民俗田野之上,至今还留存着丰富的原生民间叙事。

  

两千五百年来,太行、王屋,这两座大山如同精神的坐标,矗立在中华民族的文化原野上。而神话故事的核心场景,与今日山西的自然地貌深度交织,故事中“坚韧不拔、集体协作、久久为功”的精神内核,更与三晋大地数千年积淀的地域文化基因同频共振。

列子笔法
先秦道家叙事的文学秘密

  

愚公移山的故事,最早见于《列子·汤问第五》。这段不足四百字的文字,情节完整,人物鲜明,充满了朴素而强大的力量。列御寇作为介于老子、庄子之间的道家承启者,没有平铺直叙讲道理,而是以一套成熟的叙事技法包裹哲学思辨,这也是该寓言兼具小说、神话三重气质的根源。

  

浙江中学教师邵国华就提出,“愚公”与“智叟”绝非随手命名,其中暗含战国爵位制度与反讽修辞双重设计。先秦贵族五等爵为公、侯、伯、子、男,“公”为最高爵位,“叟”只是普通老年男子泛称,地位悬殊;一“愚”一“智”字义完全对立,高位者冠以“愚”,底层老者冠以“智”,身份与认知形成剧烈对冲,天然制造叙事张力。

  

山东学者辛阳在进一步拆解这套命名的修辞逻辑:这是典型的“正话反说”,世人眼中愚公耗费半生挖山,是愚笨之举,作者偏尊其为“公”;智叟满口世俗精明,作者仅以普通老者称谓“叟”相称,先扬后抑,借名字完成讽刺铺垫。二者并非特指某两个人物,而是两类人群的符号缩影:愚公代表坚守本心、放眼长远的质朴行者,智叟代表困于眼前得失、固守静态认知的世俗聪明人。

  

《愚公移山》诞生于战国百家争鸣的时代浪潮,而《列子》被后世尊为《冲虚真经》,归属于道家经典,“诚”与“无为而无不为”是贯穿全文的核心道学内核。上海师范大学刘志强就提出,“帝感其诚”是全文文眼,所有人物行动、情节推进,皆由愚公之“至诚”驱动,这是文本最本源的道家主旨,后世单一“坚持不懈”的解读,只是表层衍生含义。

  

刘志强将“诚”的感召脉络拆解为层层扩散的同心圆:最内层是愚公自身,年近九十仍直面世代出行受阻的困境,不逃避、不妥协,是内心专一纯粹之诚;第二层感召家人,他不倚长者权威独断,而是“聚室而谋”,以恳切征询的态度商议宏图,全家纷纷附和,诚心凝聚家族力量;第三层感召邻里,孀妻弱子无外力劝说,主动前往相助,赤诚无需宣讲便能共情他人;第四层直面智叟的质疑,愚公坦诚吐露世代绵延的生命逻辑,消解对方的偏见,让世俗之“智”在纯粹本心面前失语;最外层直达神界,操蛇之神上报,天帝被这份恒久本心打动,遣神力相助,完成人、神因“诚”相通的道家叙事闭环。

  

湖南师范大学张小龙也认为,《列子》全书多次以故事阐释“诚”,商丘开、承蜩老者等篇章皆与愚公故事同构,道家眼中的“诚”即本心无妄、专一笃定,是修道的根本法门。

  

同时,故事还完整诠释了老子“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邵国华解读,愚公从未强行干预天地规律,只是顺应民心、顺应生命代际传承的自然之道,做分内该做之事,不曾强求速成;众人同心、神明相助皆是顺势而生的结果,无需强力逼迫,最终天堑变通途,完美诠释“顺应天道,则万事自成”的无为思想。

  

中国社会科学院吴晓东则从音韵与神话母题论证出“夸蛾”与“夸父”语音同源,夸父手持黄蛇、操蛇的形象,与文中“操蛇之神”完全对应;而“二子”对应二郎神“二郎”之名,二者皆是上古担山、逐日的力神母题融合产物。

  

曲阜师范大学张振岳、马士远则提出,将山石运往渤海,并非简单场景设定,而是上古“海纳万物”海洋认知的文学表达。在古人宇宙想象中,大海可容纳洪水、山石一切陆地杂物,兼具广阔包容属性;愚公挖山产生的土石尽数归于渤海,与精卫衔木石填东海、大禹疏导百川入海属于同一文化母题,共同反映华夏先民以陆地为核心,同时敬畏并探索东部海洋的早期地理思维,山海互文,构成先秦天地宇宙观的完整图景。


  

神话溯源
《列子》中的愚公故事原貌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

  

这是《列子》对愚公移山故事的地理铺陈。

  

从当代地理区划来看,太行、王屋二山不仅横跨山西境内,更成为塑造山西“表里山河”地貌特征的核心山脉,更是愚公移山故事诞生的现实土壤。太行山脉纵贯山西东部,北起大同天镇,南至晋城陵川,全长约400公里,平均海拔1500-2000米,像一道巨大的屏障分隔晋冀鲁豫四省;王屋山脉则坐落于山西与河南交界处,主峰天坛山海拔1715米,主体位于山西境内,是晋豫的天然分界。这两座山脉共同构成了山西东、南方向的天然地理阻隔,也让愚公“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的困境,成为古代山西先民生存状态的生动写照。

  

愚公这一艺术形象,也并非列子凭空虚构,而是深深植根于华夏民族的神话与历史传说之中。学者龚维英在《“愚公移山”本事溯源》中指出,愚公的形象源自历史传说中的大禹治水神话,二者存在着深刻的血缘关系:大禹的核心功绩是“治水”,愚公的核心行动是“治山”。虽对象不同,但都是人类面对自然阻碍时的主动抗争,体现了华夏先民与自然相处的积极态度;大禹治水有神帝赐予“息土”、河伯助禹理水等神话情节,愚公移山则有“操蛇之神”告之于帝、“夸娥氏二子负山”的“神助攻”结局。这种“人神共助”的叙事模式,也是上古神话的典型特征,反映了古人对人与自然、人与神灵关系的朴素认知。

  

更有文字学上的佐证。“愚公”之“愚”,本当作“禺”。《说文》释“禺”为“母猴属”,而当代文字学家康殷则指出,“禺”与“禹”为同字异构,本为蛇的形象。古人因蛇蜕皮重生的特性,将其视为勇敢、吉祥的象征,大禹之名亦源于此。愚公移山故事中出现“操蛇之神”,进一步印证了其与大禹神话中蛇图腾的关联。

  

龚维英的研究表明,愚公移山的故事是大禹治水神话的流变与衍生。它将治水的宏大叙事转化为治山的日常叙事,将部落首领的英雄事迹转化为普通老者的执着行动,使得这种坚韧不拔、无私奉献的精神更贴近民间,更容易被普通民众理解与传承。

  

其实,愚公故事刚诞生时,核心并不是“励志”,而是道家用来探讨“有限与无限”“人为与自然”的哲学神话。晋人张湛为《列子》所作的注,就是解读愚公移山原始意蕴的重要钥匙。

  

张湛在注解中,首先肯定了愚公的“大智”特质。面对智叟的嘲讽,张湛注曰:“俗士以役役为务,故不能闲居静思,通远虑也。”他认为,智叟的“智”是世俗的、短视的,只看到眼前的人力有限与山的高大;而愚公的“愚”是表面的、外在的,其本质是“大智”,是能够超越世俗功利、看到长远利益与精神力量的智慧。这种“大智若愚”的解读,成为后世理解愚公形象的核心视角。

  

张湛还在注中写道:“至于大人,以天地为一朝,亿代为瞬息;忘怀以造事,无心而为功。”至于说圣人,把天地的存在当作一个早晨,把亿万年当作一瞬间;忘却自我来做事,不存功利之心来建功。他将愚公视为“大人”(圣人)的化身,认为愚公移山并非为了个人名利,而是“忘怀以造事,无心而为功”,是为了子孙后代的福祉,这种无私的初心正是其能够感动天帝、获得成功的根本原因。


中国近现代著名画家徐悲鸿画的《愚公移山》(局部)。

  

愚公精神转型
救亡与启蒙的双重变奏

  

进入近代,随着列强侵略的加剧与民族危机的加深,愚公移山的故事逐渐脱离了传统的文学与哲学解读范畴,成为时人开启民智、救国图存的精神资源。在晚清的社会语境中,愚公精神被赋予了实业救亡、持之以恒的新内涵,其传播方式也从传统的文人圈层走向民间大众,实现了大众化、通俗化的转型。

  

洋务派思想家王之春在向朝廷直陈西人富强之要诀时,强调西人之所以擅长技术,在于他们“守愚公移山之法,父而子,子而孙,至再至三,务期抵于精而后已,虽费钜金不惜也。”他认为,中国要实现自强,就必须有这种持之以恒的精神,克服“执业不精”“未睹其成,先虑其败”的弊病。曾国藩在谈到水师轮船营造事宜时,也表示要效“愚公移山”之法,“勉卒此功”。他认为,创办近代水师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长期的坚持与投入,只有像愚公那样坚持不懈,才能实现“师夷长技以制夷”。彼时,“愚公精神”已不再是单纯的哲学思辨,而是成为一种推动近代工业发展、实现国家自强的实践精神。

  

随着传媒科技的进步与教育制度的改革,愚公移山的故事突破了传统的文人圈层,开始面向民间大众广泛传播,实现了大众化、通俗化的转型。

  

可能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愚公故事还曾被应用于商业广告中。《申报》《新闻报》曾以“愚公移山全赖一锹”的广告语宣传国货品牌普利达钢厂的钢锹;1941年,南京国民政府的中央储蓄会也刊登广告:“愚公移山的故事,人人皆知,虽系神话,寓意颇深!君对于特种有奖储蓄券,如能持之以恒,每期必购,则头奖二十万元,必属于君,因为恒心既可移山,头奖自不难以毅力得之。”这种商业广告的传播方式,使得愚公故事深入民间,成为大众熟知的文化符号。

  

新式教育的发展也为愚公故事的传播提供了重要渠道。1909年,愚公故事入选清末教科书。此后,它始终占据近代教材的一席之地,据统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至少有50种教材收录愚公故事,涵盖了北京政府、南京国民政府等多个政权的中小学语文教材以及职业学校、平民学校的自编课本。编者群体不仅有出版社编辑、学校教师,还有陈望道、张弓、柳诒徵等知名学者。

  

抗日战争时期,民族危机空前严重,愚公移山的故事被赋予了强烈的民族主义意象,成为动员全国军民奋力抗战、共克时艰的精神旗帜。在这一时期,愚公精神不再仅仅是实业救亡的实践精神,更是凝聚民族力量、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民族精神。

  

傅斯年在1919年发表的《人生问题发端》中,就将自己的人生观概括为“愚公移山论”。他指出,愚公移山的主旨是“努力、为公两层意思”,并号召读者“我们想象人生,总应当从愚公的精神”。抗战时期,这种“努力、为公”的愚公精神被进一步发扬,成为鼓励全国军民坚持抗战的精神动力。1936年5月9日,杨志刚在《舟报》发表《学愚公移山——为纪念五九国耻而作》一文,批评当时国人“只在纪念日纪念‘国庆’‘国耻’,而纪念日一过便将‘国庆’‘国耻’放置脑后”的现象,主张应效仿“愚公移山”那种“持久的恒心,坚忍的毅力”。他认为,面对日本侵略者的侵略,中国人民必须要有“恒心,有毅力”,才能“使敌人就不敢轻视我们,而再来侵略了”。

  

1939年,仉均替在《中学生活》发表《愚公移山的故事(什么是民族统一战线)》一文,明确以愚公移山比喻抗战形势。他指出:“愚公移山的成功,是在于他能领导一家大小,结成一条家庭统一战线,从事这项艰苦的工作;而我们的抗战则是团结和巩固我们的民族统一战线,从事持久的斗争。”他认为,愚公能够成功移山,关键在于全家上下齐心协力、团结一心;中国要取得抗战胜利,也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抗战时期,许多艺术家也纷纷以愚公移山为题材进行创作,通过艺术作品动员全国军民抗战,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徐悲鸿的《愚公移山》系列画作。抗战时期,为了激发国内民众的抗战勇气,并争取国际正义力量的支持,徐悲鸿创作了一幅中国画和两幅油画《愚公移山》。这些作品尺幅巨大、气势撼人,展现了愚公带领子孙后代挖山不止的壮阔场景。

  

徐悲鸿的《愚公移山》画作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作品中的愚公形象清癯而刚毅,头身比例达到1:8甚至1:9,体现了“仙之形容甚臞”的传统观念,也突出了愚公的非凡气质。画作中的壮汉形象既有裸身者,又有印度人形象,这是徐悲鸿熔铸中外美术资源,依循美的理想而选择的体现力量之美的模特,象征着世界反法西斯力量的团结。徐悲鸿的《愚公移山》画作,不仅是艺术上的创新,更是精神上的宣言。它通过艺术的形式,将愚公精神可视化、形象化,激发了全国军民的抗战热情,也向世界传递了中国人民坚持抗战、永不屈服的精神信念。

  

1945年,毛泽东在中共七大的闭幕词中对愚公移山的故事进行了全新的阐释与重构,将其赋予了强烈的革命意象,使其成为一个用于革命动员的政治隐喻。这一阐释不仅改变了愚公移山故事的传统内涵,更使其在新中国成立后成为动员生产建设、塑造社会主义新人的重要精神资源。

  

改革开放后,愚公精神的内涵得到了重新梳理与阐释,其核心的坚韧不拔、持之以恒、团结协作的精神特质被继承与发扬,成为推动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精神动力。从脱贫攻坚到科技创新,从生态文明建设到乡村振兴,愚公精神始终是激励中国人民攻坚克难、奋勇前进的精神旗帜。


愚公移山的故事最早见于《列子·汤问》。愚公谷生态旅游区将这段记载列在导览图的显著位置。山西晚报·山河+记者 钟清摄

  

太行深处
愚公精神在三晋大地的时代转译

  

晋城市阳城县横河镇愚公村,这里群山合围,太行、王屋两脉如两道天然屏障,将濩泽故土圈在群山之间,行路绕山、出入艰难,与《列子》中的地理描摹严丝合缝。2009年,“愚公移山传说”列入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在当地,这则上古寓言早已深深扎根于乡土肌理。

  

阳城县古称濩泽,自古有“土瘠民贫,勤俭质朴,忧深思远,有陶唐遗风”的方志记载,全境九成地域隶属于王屋山脉主脊,王屋山超六成山体坐落阳城境内,北临沁水,东接太行,群山隔绝、交通闭塞的地理格局,是愚公移山故事诞生最直观的现实土壤。

  

晋城学者在《愚公移山与阳城民俗研究》中提出:乡土社会的精神气质由地域环境塑造,群山围困的生存处境,催生了当地人“不畏阻隔、久久为功”的集体性格,这正是愚公移山故事能够在此落地生根、代代口传的底层逻辑。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提出,传统乡土社区具有极强的地方性,人群生于斯、长于斯、终老于斯,在封闭的地理单元中形成独有的集体心理。阳城便是典型:太行王屋两山合围,舟车难通,古代商贸往来稀少,百姓只能依靠垦山、修田、筑路、引水谋求生存,世代与山地博弈,打磨出坚韧、务实、执拗的民风。

  


当地流传千年的民间俗语,字字句句映照出与愚公精神同构的生存哲学:“柏木椽,宁折不圪弯”喻人坚守本心、不屈不挠;“巧种不如拙上粪,上粪不如勤加塄”推崇脚踏实地、持续耕耘;“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就跌崖”彰显敢闯敢干、迎难而上的气魄;“圪蟆蹦三蹦,还得歇一歇”又暗含顺应自然、劳逸结合的朴素平衡观。刚健进取与平和达观并存,恰是《列子》寓言中愚公与智叟两种视角在民间生活的融合。

  

阳城民间口述传说还保留了完整的在地叙事:当地祖辈相传,愚公一家世代居于王屋北麓,出行需翻越数重山岭,往来豫南极为不便,才萌生凿山开路的念头;乡邻主动相助、山神上报天帝的情节,则对应山区村落互助垦荒、集体治水的传统。根据遥感地形图和国家标准地图,王屋山脉以沁河为界分南北,阳城居北山,《列子》“冀州之南、河阳之北”的描述,正好匹配阳城地理坐标,支撑“愚公故里在山西阳城”的地域文化定位。

  

作为国内环境史研究奠基人之一,厦门大学钞晓鸿教授则将“愚公移山”“夸父逐日”两则上古神话置于中国环境史的宏大框架中解读,也为山西太行山区的生态历史提供了理论参照。钞晓鸿指出,古代太行、王屋山区虎狼等大型野兽出没,食物匮乏、种群驱逐、气候季节变动、生境灾变皆有可能,上古先民凿山开路,本质是在生存刚需下适度改造自然。夸父逐日追逐水源、愚公移山打通山路,两个神话均指向上古先民应对自然阻隔、谋求生存空间的努力,是早期人类适应、微调自然环境的集体记忆。

  

千百年来,太行山民劈山修路、筑堰引水、垦荒造林的生存实践,不断为愚公传说注入鲜活现实素材,让一则先秦寓言,成为山西太行山区独有的精神图腾。山西作为太行革命老区,更是愚公精神落地实践的核心场域。抗战时期,太行军民依托群山屏障开展游击战争,一代又一代革命者扎根深山,以愚公般的持久坚守对抗强敌;新中国成立后,三晋大地掀起治山治水热潮,各地群众劈山修路、筑坝蓄水、植树造林,“愚公移山,改造中国”成为山区建设的标志性标语。

  

进入新时代,愚公精神在山西阳城形成完整的实践闭环:脱贫攻坚时期,当地干部群众扎根深山,打通悬崖通村路、修建山间饮水渠,复刻“子子孙孙无穷匮”的接力奋斗;全域旅游建设中,持续完善太行一号旅游公路,串联古堡、山林、村落,打通山区对外通道,完成上古“平险通路”理想的现代化实现;生态治理层面,数十年持续荒山造林,让昔日贫瘠太行变为华北生态屏障,诠释新时代“治山愚公”的绿色担当。

  

同时,阳城县以“愚公故里”为核心文化IP,走出一条“以文塑旅、以旅彰文”的山区县域转型路径:空间上,愚公村、愚公大道、愚公广场、愚公干部学院形成全域文化地标;文本上,编撰《神话阳城》专著,梳理盘古、女娲、愚公等上古神话在地史料,开设《追寻山海经里的阳城》专题课程;活动上,常态化举办“弘扬愚公移山精神”主题文艺晚会,结合脱贫攻坚、乡村建设、生态保护现实题材,演绎当代愚公故事;产业上,开发愚公主题文创、非遗演艺,将愚公传说植入皇城相府、蟒河景区实景演出,让古老寓言转化为可体验、可消费的文旅产品。

  

对于山西而言,愚公移山不只是神话,而是扎根太行王屋山水、融入三晋民俗、浸润红色沃土的本土文化财富。愚公想要打通的道路,如今四通八达;先民渴望的生生不息,在生态康养、文旅富民的实践中成为现实。一则诞生于太行王屋褶皱里的古老神话,穿越两千余年风雨,在山西阳城完成多重维度的新生,它告诉世人:真正的愚公精神,是认清阻隔、坚守初心、顺应天地、接续奋斗,在人与山、人与土地、人与时代的长久共生中,走出一条生生不息的前路。




记者: 赵清源
编辑: 张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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